第19章 敲打管家

刘管家这几日寝食难安,夜里辗转反侧,白天对着账册也频频走神。

苏姨娘倒台,沈青瑶一举掌权,府内风云突变。他这管家之位看似稳固,实则如履薄冰——新王妃的雷霆手段他亲眼所见,果决周密,半分情面不留。

这日午后,他正伏案核对上半年的银钱出入,忽听门外脚步轻响。小翠悄声进来,低眉顺眼地传话:“刘管家,王妃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小翠如今传话时语气平稳,眼神笃定,脚步也比从前轻捷——这都是跟着王妃历练出的沉稳,不再是初来乍到、说话打颤的小丫鬟。

刘管家心里咯噔一下,忙放下笔,整了整衣袍袖口,又捋了捋腰间玉佩,这才快步跟着小翠往正院走。一路上七上八下,琢磨着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。

沈青瑶坐在窗边紫檀案前,翻看着府里近半年的用度账。阳光从竹帘缝漏进来,映得她侧脸清冷如玉。见他进来,只抬了抬眼,语气淡得像水:“刘管家,坐。”

“谢王妃。”刘管家半个屁股挨着凳边,腰板挺得笔直,双手恭敬地搭在膝上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“我看了这几个月的账,”沈青瑶将账本轻推到一旁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,“府内各项用度看似条目清晰、有据可查,细究之下,不少银钱流向含糊,数额也对不上。”

刘管家心尖猛地一颤,额角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慌忙站起来:“王妃明鉴!老奴……”

沈青瑶抬手打断他,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:“刘管家坐,别慌。水至清则无鱼,这个理我懂——以前苏姨娘掌家,府里那些‘常例’,我也听过些。”

刘管家喉头滚动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觉后背阵阵发凉,仿佛有冷风吹过。

“但,”沈青瑶话锋一转,眼神像冰锥子似的扎过来,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我掌家,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
她从案下取出个青皮本子——上面记着陈记菜价虚高、采买布料以次充好,连上个月失踪的五十两杂支都写得明明白白,一笔一划都像刀子般锋利。

“陈记的事,我可以不计较。以前那些说不清的开销,我也暂不深究。”她语气不急不缓,却像千钧重锤砸在刘管家心上,“但从这个月开始,我要干干净净、明明白白的账。该省的一分不能多花,该花的我一文不少给你。”

她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刘管家,你能给我一份干净的账吗?”

刘管家膝盖一软就跪下去,声音抖得像筛子:“老奴能!老奴一定给王妃个干净的账!求王妃饶了老奴这一次!”

沈青瑶注视着他花白的头发与微微颤抖的肩背,沉默了片刻。

“起来吧,”她语气软了点,示意他起身,“刘管家是府里老人,王爷信你,我也愿意再信一次。只要尽心办事,该有的体面一分不少你的。”

打一棒子,得给个甜枣。这个道理,她比谁都清楚。

刘管家如蒙大赦,连磕了两个头才踉跄站起,迭声道:“谢王妃恩典!老奴从此定当鞠躬尽瘁、尽心竭力,以报王妃大恩!”

“去忙吧,”沈青瑶点了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库房里那支五十年的老山参,你给王爷送去——就说我看天气冷了,给王爷补补身子。”

刘管家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——这不仅是王妃向王爷示好,更是做给他看的:她与王爷之间,并非如外界所传的那般疏离,而是彼此默契、内外相应。

他心头更肃,态度也愈发恭敬,躬身道:“是,老奴这就去办,定将王妃的心意带到。”

退出房门时,他脚步谨慎,绕出回廊才稍稍直起腰,抹了把额上的汗,长长吁了口气。

书房内,沈青瑶缓缓端起白瓷茶盏,吹开热气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。

恩威并施方能驾驭人心,刘管家这把刀用得顺手,便能省她不少力气。

内局稍稳,接下来该考虑如何借这局面朝外迈出关键一步。

她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封烫金请帖上——三日后太子府的寿宴,正是个好机会。

这正是个合适的机会。

刘管家这几日寝食难安,夜里辗转反侧,白天对着账册也频频走神。

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