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瑶刚用过晨膳，一碗清粥两样小菜尚未撤下，秦峰便跨进了院子。他步履沉稳，踏雪无声，仍是那副冷硬如石的面孔，语气像浸了冰的水：“王妃，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
该来的，终归还是来了。

沈青瑶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，随即缓缓放下茶盏，理了理裙裾，神色淡得像檐角未化的雪：“有劳秦护卫带路。”

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，暖意裹着松香钻进鼻腔，比她住的屋子暖三倍不止，可空气里却飘着股若有似无的冷意。萧煜端坐在书案后，指尖转着那截特制的铁丝撬锁工具——尖端微勾，亮得像刚淬过冰，正是昨夜黑影遗落的那根。

他头都没抬，指尖还在转那根铁丝，声音轻得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线，仿佛随口闲聊：“昨夜雪大，王妃睡得可还安稳？”

沈青瑶心头猛地一紧，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把，面上却仍是淡淡的，连呼吸都未乱一分：“谢王爷关心，妾身睡得尚可。”

“是吗？”萧煜终于抬眼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剑，直直扎在她身上，冷而锐利，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，“本王书房外，昨夜进了个小毛贼，留下点东西。”

他指尖一松，那铁丝落在紫檀木桌面上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根细针，扎进人心里。

“王妃可知晓此事？”

“秦峰昨夜被本王派去处理杂务，不在岗。”萧煜打断她，语气像晒透的旧书，平淡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，“那毛贼身手倒好，挨了本王一记，还是跑了。”

挨了本王一记……

可他不说破，只在这儿用话语织成网，一丝丝试探她，困住她。

萧煜的目光像浸了水的丝绢，湿冷细腻，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一遍，从微垂的眼睫到淡色的唇，像要找出哪怕一丝破绽。最终，他收回视线，指尖重新拾起那根铁丝，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淡漠，仿佛方才的凌厉只是错觉：“无事，随口一问。王妃既不知，便罢了。”

萧煜的目光像浸了水的丝绢，湿冷而细腻，在她脸上细细扫了一遍，从微垂的眼睫到淡色的唇，像要找出哪怕一丝破绽。最终，他收回视线，指尖重新拾起那根铁丝，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淡漠，仿佛方才的凌厉只是错觉：“无事，随口一问。王妃既不知，便罢了。”

他抬手挥了挥，宽大的袖摆带起一丝微凉的风：“下去吧。”

沈青瑶敛衽行礼，缓步退出书房，厚重的门帘在身后落下，隔断了那一室暖香与无形的压迫。她踩着回廊上清扫后仍带湿气的青石板，阳光裹着她的身子，却像裹了层冰，半点暖意都没有。

萧煜的每一句话，都像藏在棉絮里的针，看似软和，实则扎人。他不仅知道昨夜有人出手，甚至可能已经把“青影”和青冥阁扯在了一起。他是在警告？还是确认什么？抑或早已洞悉，只是像猫捉老鼠般，等着她的下一步？

这个男人，比她想的更危险，也更像一团雾，摸不着边际。她原本以为的隐秘行事，在他眼中或许早已漏洞百出。

她必须更快找到太子的把柄——只有握够了筹码，才能在萧煜面前，有真正说话的资格，才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
风雪停了，可前路却像浸了雾的纱，看不清方向，唯有步步为营，如履薄冰。

次日清晨，雪终于歇了，金灿灿的阳光铺在雪地上，反射出刺眼的白光，教人睁不开眼。屋檐垂下几串将落未落的冰凌，风一过，便簌簌落下几点碎冰，没入积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