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。

沈青瑶到的时候，灶台擦得锃亮，地面冲洗得能照出人影。十几个厨娘帮工恭恭敬敬垂手站着，大气不敢出，眼角余光却都偷偷瞟着这位一夜之间掌了权的新王妃。

她没说话，慢慢踱步，手指在干净的灶台上一抹，指尖纤尘不染。

“不错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人脊背都下意识挺直了些。

目光扫过人群，落在一个低着头、双手布满烫伤疤痕的老妇人身上。昨天混乱时，只有她一直沉默地收拾着残局，眼神浑浊却带着股倔劲。

“你，”沈青瑶走到她面前，“叫什么？在厨房做什么？”

老妇人抬起头，眼神有些惶恐，更多的是麻木：“回王妃，奴婢姓张，大家都叫张婆子，负责……负责烧火。”

张婆子原是前朝御厨的徒弟，丈夫因得罪权贵被流放，她带着女儿逃到京城，为生计进王府做烧火婆子。女儿三年前被人贩子拐走，实则被苏婉柔的人控制在南疆，以此要挟她暗中传递消息。她手上的烫伤疤，是当年为护女儿被热油泼的，如今成了她唯一的念想，也成了苏婉柔拿捏她的把柄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不用烧火了。”沈青瑶语气平淡道，“厨房的采买入库，你来负责看管。”

人群里响起几声细微的抽气声。张婆子也愣住了，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——采买可是厨房最有油水的差事！

“王、王妃……奴婢笨手笨脚，怕、怕做不好……”

“我看人很少走眼，”沈青瑶打断她，目光锐利，“你手上有疤，是烫伤。能在厨房被烫成这样还留下做事的，要么是没门路，要么是性子轴，不肯弯腰。我要的，就是你这点不肯弯腰的倔劲。”

张婆子眼圈蓦地红了，嘴唇哆嗦着，最终重重磕了个头：“奴婢……谢王妃！奴婢一定看好库房，绝不让一颗烂菜叶、一块臭肉混进来！”

沈青瑶扶起她，没再多言。恩威不能只施一次。

她转向众人，声音清晰起来：“规矩，昨天立了。今天，我说说赏。”

“往后，厨房每日进出账目，都要公开张贴。省下的银钱，三成归入公中，七成按劳分配。做得好，月底另有赏钱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