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和墨影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北境的防务,林念安和谢清颜在看那张巨大的情报脉络图,老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正盯着那台信息归集器出神。
萧煜终于合上册子,抬眼看向苏媚:“细则想得周全,只是有一处——甲级情报直报青瑶和我,若我俩同时不在总署,怎么办?”
“那就报给轮值主事。”苏媚显然想过这个问题,“轮值主事有三人,秦将军、墨影掌事、林念安大人。三人中至少有两人必须在总署,这是死规定。若真有极端情况,三人都不在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就启动‘黑匣’程序。”
“黑匣?”沈青瑶挑眉。
苏媚走到墙边,指尖在第三排第五块青石砖上轻轻一按——那砖缝里藏着小机关,咔嗒一声,整块砖无声滑开,露出后面巴掌大的铜盒。盒子没锁,只嵌着九个可转动的圆环,环上刻满天干地支,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这是老阁主留的最后底牌。”苏媚声音压得低,几乎贴着石壁,“盒里是绝境时才能动的暗桩名单、联络方式,还有……先帝在位时的一些秘辛。开盒要九位密码——您和萧供奉、三位轮值主事各持两位,最后一位,老阁主临终前给了刑长老。”
众人悚然动容。
这意味着,除非这六个人里超过半数同意,否则谁也打不开这个盒子。而盒子里装的东西,足以在极端情况下扭转乾坤——或者,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希望永远用不上。”沈青瑶轻声说。
苏媚点头:“是。”
演示接着来。两个天机阁掌事开始模拟情报流转——各地暗桩用信鸽传书、快马递简、商队夹带送来的原始情报,先解码,再盖章,送入归集器,枢机房的人核验真伪、补全背景,最后整合成能用来决策的报告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像一架精密的机器,每个齿轮都咬合得恰到好处。
林念安看得眼睛都不眨,忽然拽了拽苏媚的袖子:“苏姐姐,这套法子……能查医案不?”
苏媚一怔:“医案?”
“比如某地突然爆发时疫,从第一个病例出现,到当地郎中上报,再到官府反应,最后朝廷派太医……这些信息如果都能及时汇总、分析,或许就能更早预警,更快控制。”林念安眼睛发亮,“还有药材流通,哪里短缺,哪里囤积,如果能看到全局,就不会出现江南药材堆积成山,北境却无药可用的情况了。”
苏媚沉吟片刻,转头看向沈青瑶。
沈青瑶笑了:“可以加。专门设一个‘民生-医药’分类,标记和印泥让念安来定。”她又看向谢清颜,“商队的物价波动、粮米存量,也可以单列一类。”
谢清颜眼睛一亮:“好!”
石矶已经走到信息归集器旁,跟赵灵儿低声商量怎么加抽屉了。
萧煜看着这一幕,忽然晃神——想起当年在北境,情报全靠探马拿命换,一份敌情送到他手里,往往三五天过去,仗都打完了。那时他总攥着拳头想:要是能快一点,再快一点,是不是就能少死些兄弟?
现在,这个“快一点”就在眼前。
不是靠一个人,不是靠一个组织,而是靠这张铺满大靖的网,靠这些愿意把各自的家底掏出来、拧成一股绳的人。
“测试一次吧。”萧煜忽然开口。
众人都看向他。
萧煜从怀里摸出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太子残党疑在西南山区集结,约百人,意图不明。落款是个代号——影卫在西南埋的钉子。
他把纸条递给苏媚。
苏媚接过,仔细看了看,然后走到长案边,取出特制的印章,在纸条角落盖了两个标记:一是“军事-叛乱”的刀剑交叉印,二是“西南”的山峦印。印泥在琉璃灯下,隐隐泛着青色的光。
她将纸条塞入信息归集器的斜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