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他刚来学堂,陈石年纪最大,也最照顾他们。
如今看着他这般客套,顾远山自是不适应的。
“可使不得!顾举人还是快些进去吧,夫子日日念叨你呢!”陈石依旧客气。
顾远山无奈,只好应声走了进去。
……
一进院子,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。
顾海生正坐在树下的竹椅上,身上搭着一件薄袄,手里捧着一卷旧书,眯着眼慢悠悠看着。
他已是快七十的人,头发胡子全白了,腰板却依旧挺得直。
眼神虽不如年轻时锐利,可一抬眼,那股读书人特有的清朗劲儿还在,半点不见龙钟老态,依旧精神抖擞。
……
听见动静,老人缓缓放下书卷,抬眼望来——
看清是顾远山,他脸上立刻绽开一层温和的笑意,连皱纹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远山来了。”
顾远山心头一热,快步上前,规规矩矩躬身行礼。
“大爷爷。”
这一声喊,藏的全是敬重。
若不是当年顾海生拍板坚持要送他去念书,一遍遍地劝阿爷、还说要补贴他纸笔……
怕是他还没有那么容易走上科举的路。
家里人丁兴旺,他虽是顾三水那一房的独子,但读书不是小事。
若是他只说要识字几年还好,可他一开始要的便是科举。
家里出过顾海生这样一个读书人,顾云生自是知晓科举一道有多么费钱。
若不是有顾海生打包票,他还真没有那么容易就上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