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东西不是埋在这的。”陈默低声说，“是有人用东西把它引出来守道。”

他抬头看那两块被撞开的铁板。铁板内侧有焊接痕迹，地上还有几截断链。像从某种机械上拆下来，临时做成的隔挡。链子断口新，旁边还有半只手套，灰蓝色，五指部分全磨烂了。

“黑雨衣的人到过这。”林雨棠说。

陈默点头。他走到墓道深处，手电照那条极窄的路。路是往下斜的，两壁湿滑，风从下头往上顶，带着股说不上来的酸味。他回头对小织说：“你上去处理伤。林雨棠陪你回。”小织摇头：“我还能走。留你一个人，才是真出事。”她撑着墙站起来，脸色虽差，但语气一点没松。

陈默看着她，没再劝。他知道劝也没用。他从兜里摸出根短绳，把小织受伤那边的袖口束紧，免得挂到壁上。又对林雨棠说：“你跟小织走中段。我前面清路。没到安全点，谁也不许停。”

他重新上弹，把双生龙息握在身前，弯身钻进那条窄路。风吹过来，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往上冒。三人一个跟一个，消失在墓道尽头的黑里。

窄道越走越低，顶几乎要压到陈默后颈。他弓着身，手电不敢直照，只斜着打在两壁上。石壁湿得像刚被水泡过，偶尔有水滴落在肩头，凉得人一激灵。身后，小织的呼吸比刚才重，但脚步没乱。林雨棠一直没出声。

走了约莫二十步，前头突然宽了。陈默直起身，用灯扫了半圈，是处半圆形的石龛室，顶上裂开道缝，有风从缝里漏下来。石龛室中央有个矮台，台上放着一只铜盘，盘里积了层黑水。陈默没靠近，先照两边。左侧壁上有三个凹洞，里面各插着一根铁钎，其中两根已经弯了。地上有拖痕，像是什么东西从这里被拖走。

“这地方像祭位。”林雨棠说。

陈默点头。他走到矮台前，用短刀刀尖在黑水里拨了拨。水很稠，泛着油光，刀尖提起来时带出一丝黏。他凑近一闻，是煤油混着血，底下像还沉着东西。他让林雨棠把灯偏过去，光一照，水里浮出半张脸。蜡黄，没有眼睛，嘴张着，像从水底往上喊。

小织别过头去。陈默没动。他盯着那半张脸，是人的，但皮肉已经僵了。他把刀收回来，低声道：“这水不能碰，是喂下面用的。”

他绕过矮台，后面竟有道极窄的暗门，只容一人横着过。暗门框上钉着几枚铜钉，钉头被摸得发亮。陈默侧过身，把枪别到背后，慢慢挤进去。里面空气更冷，风从脚底往上走。他刚站稳，就听见林雨棠在身后低呼：“陈默——后面。”

他回头。石龛室中央的黑水正慢慢漫出来，顺着石板缝隙往他们这边流。水流不快，但过处冒起细小的泡，像有东西在水下喘气。陈默咬开油瓶塞，往暗门外的地面浇了一条线，划火柴一点，蓝火“腾”地窜起，把黑水挡在火线之外。那水像被烫着，顿了一下，又慢慢退了回去。

“走。”陈默拉住小织，三人往暗门深处退。火渐渐烧尽，但黑水没再追。陈默知道，它只是在等火灭。这地方不能停。他们得继续往下，找第二层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