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沿街道走了一段。传送阵在前方空地上亮着,蓝光被晨雾裹着,像一盏快烧尽的灯。几个玩家蹲在边上组队,声音低而碎,没人注意他。他站上传送阵,光从脚底漫上来,凉凉的,贴着小腿一直爬到后颈。眼前一白,再睁开,已经站在废弃村庄的石板路上了。
风从村子那边吹过来,带着干草和尘土味,和裂缝里那种又干又冷的风不同,这风里有太阳晒过的温度。他走下传送阵,沿旧路回高塔。门口的木板上多了几道新印子,像有人来敲过门,又没进去。
推门进去。林雨棠站在桌边,桌上摊着那张旧地图,边角用石子压着。她抬头看他一眼:“回来了。”
“裂缝关了。铁门从里面锁死,推不开。”陈默坐下,把灰烬放在桌上,枪身磕出一声轻响。“但我确实回地面了。”
小织从楼梯上下来,深灰外套,袖口卷着。她走到他面前,先没说话,只把手按在他肩上,停了一瞬,才开口:“你消失了一段时间。衣领里一点声音都没有,像被吞了。”
“裂缝深段有截路,信号传不出来。”陈默说,“路是通的,方向没偏。”
林雨棠走过来,把地图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还能找回去吗?”
陈默没急着答。他看向地图,手指顺着矿区北侧划过去,停在备用泵房上方偏西的位置。“出口在游戏地面这头,偏白桥区方向。我从裂口出去时,听见街上有人声,像旧城区。”他抽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个浅痕,“不是随机落点。是固定的。”
“但你回来时,门已经锁了。”小织说。
“对。内部锁死。”陈默说,“裂缝可能还在,门只是从里面被关上。想再进去,得从外面找入口,或者等它自己再开。”
林雨棠把地图折起来,手指在边角捻了捻:“那明天去矿区北面,把备用泵房以西那一段全走一遍。那边有片取土坑,之前没细看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风从村子方向吹进来,带着傍晚焚烧秸秆的焦味。他侧过头,往北边荒地看去。暮色里,地平线像一条被水洇开的灰线,模糊不清。
“明天早点动身。”他说。
夜深后,他躺在床上没睡。灰烬挂在床头,枪带被他重新上过油,垂下来纹丝不动。他闭着眼,把裂缝里那段冷白色的光又想了一遍。门是从里面锁死的。锁上它的人,是不想让那边的东西过来,还是不想让他再回去?
他翻了个身。窗外风打着旧墙,呜呜响。明天从北边走,找到取土坑,找到所有可能通向裂缝的地面痕迹。他不信那扇门是终点。它只是被人先一步关上了。
陈默把撬棍靠在墙角,没再看那道围墙。他坐下来,拿起桌上那张旧地图,对折两下,放进抽屉里:“裂缝的事先放一放。公会那边什么情况?”
小织靠在窗边,把一缕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:“几个新ID申请入会,等级不高,装备还行。铁甲依然在问了两次,说要不要扩编。”
“不扩。”陈默说,“先把现有的人理顺。装备缺口、任务进度,整理一份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