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。”陈默把电话卡收进口袋,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公路在这里拐了个小弯,弯道内侧有片旧树林,树都半死,枝桠伸得像枯骨。林子里有条土径,窄得只够一人走,路中间有车辙印,被草半遮着。陈默走进去几步,土径拐向旧厂房方向。他回头看小织:“那边是拆了一半的工业区,你之前来过吗?”
小织摇头:“只在地图上看过。旧电机厂,拆了几年没拆完。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陈默说。
三人顺土径往林子里走。路面松软,踩上去没声。越往里,旧厂房的轮廓越清楚,红砖墙、铁皮顶,有几栋已经塌了顶,骨架撑着,像被风啃剩的鱼。空气中飘着一股极淡的焦味,像有人刚烧过纸。
林雨棠忽然站住,指向前方一栋还立着的二层小楼:“那楼没塌。”陈默看过去,楼门开着,黑乎乎的,像张着嘴。楼前有片空地,堆着些旧油桶和破轮胎。一只黑色的鸟从楼顶飞起来,叫了一声,掠过头顶。
三人走到楼前。陈默没急着进,先蹲下看台阶。台阶上灰很厚,但中间有串脚印,新的,一路走进去。他掏出手电,往里照了照。门厅空荡荡的,墙皮剥得厉害,地上散着碎玻璃。那串脚印拐进右侧走廊,不见了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小织拽住他袖子:“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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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点头。三人进了楼。手电光在灰墙上扫来扫去,右侧走廊不深,几扇门都掉了,门框歪着。走到头是一间空屋,窗户用报纸糊着,光线灰蒙蒙。靠墙地上放着一只旧铁盒,盖子上压着半块砖。
陈默走过去,拿开砖,掀开铁盒。里面是一卷胶带和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写着:“T-044往东三百步,有口井,别让哨声引你下去。”
他抬头。屋里极静,只有风从破窗缝里挤进来,像有人含着一片叶子在吹。那声音细细的,从远处飘来,像哨,又像在叫谁的名字。
“听。”小织轻声说。
三人同时屏住呼吸。那哨声并不在楼里,而是从东边传来,忽长忽短,像真有个人在荒地里吹,又像风穿过什么孔洞自己发出的。陈默把纸条折好,拎起灰烬。
“走。去看看那口井。”他说。
出了小楼,三人往东走。土径在旧厂房后面分成两条,左边被野草封死,右边还有被踩过的痕迹。陈默蹲下看了看,那串脚印朝右去了,他起身跟上。林雨棠走在后面,不时回头望一眼那栋楼,像担心里头再出来什么。
走了约莫三百步,草忽然稀了,地面发硬,像被什么东西压过。前面出现一口井,井口围着一圈塌了一半的石栏,旁边长着几株半人高的艾草。风从井口上掠过,发出“呜”的一声,像有人把嘴贴在井沿上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