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铜片翻过来。背面有几个极浅的刻痕,像是一串数字,又像方位。他握紧铜片,感觉手心被硌得发疼。
“那扇门在哪儿?”
“旧井口下去,往西,走到水声最响的地方。”永强说,“那地方会变。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窗外,天又沉下来了。
铜片很小,放在掌心才占了一半。陈默用拇指摩挲着背面的刻痕,凑近窗边就着天光看。是数字,刻得极浅,像用铁钉尖划的:七、三、西。再旁边还有一道折线,像简略的路线,又像山头轮廓。
“七,三,西。”他低声念了一遍。
小织走过来,也看了一眼。“会不会是步数?七十三步,往西?”
永强还靠在躺椅上,半眯着眼,像在攒力气。过了会他开口:“她说不是步数,是数。第七根,第三段,往西。沿排水沟的铁撑子数过去。”
陈默点头,把铜片重新用黑线缠好,揣进贴身口袋。他拿过水壶,给永强又倒了半碗热水。永强没接,眼睛还闭着。
“你上来了,下面那个东西会出来找你吗?”陈默问。
永强笑了一下,嗓子眼里像含着沙子。“我老了,它不爱闻了。它要活人的味。你们刚才下过洞,衣服上全是洞里的干灰。晚上别挂屋里,扔外头去。”
小织一听,起身把两人的外套和胶靴全拎到门外,挂在院角那根旧铁丝上。回来时把门掩上,只留条缝。
陈默拉过椅子坐到永强对面,问:“那个沈姑娘,她找的老风口到底在哪儿?”
永强慢慢睁开眼。“洞口往西,有一条干河槽。河槽上头塌过一回,露出个风口。她去的时候还没大黑,点着蜡烛也能走。现在怕是灌了水,道全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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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扇门呢?用这铜片就能开?”
“铜片不是钥匙。”永强忽然不说话了,目光盯着陈默腰间那把灰烬,像认出了什么。过了几秒,他低声说:“铜片是给锁匠看的。锁眼在墙里。你得找到那条缝,把铜片插进去,再拉出来。门才认人。”
“门认人?”小织皱眉。
“那门不是铁做的。”永强说,“是老窑口留下的石门。沈姑娘懂这个。她祖上就是这矿上管窑的。”
陈默心里一动。他之前从没往这方面想。管窑的,他父亲那辈提过,老矿下头有几道石门,出事之后全封了。有人说是迷信,有人说里面本来就不该开。
“她进去了,就再没出来。”陈默说。
永强没应,只把头偏向窗边。外头天快黑了,风从门缝里挤进来,阴冷阴冷的。小织过去把缝掩实,屋里只剩油灯的光在墙上一跳一跳。
“你们若去,别点蜡烛。”永强忽然说,“带油。她说过,门后头有风,但也有脏东西。风能煽火,脏东西怕油。”他说着,从怀里又摸出个扁扁的小油瓶,塞进陈默手里。瓶身被体温焐得温乎乎的,里面还有小半瓶。
陈默接过去,拔开塞子闻了闻,是煤油。他拧上,放进外套内袋,和铜片贴着。
“你今天先睡。”他对永强说,“明天我和小织下去。你把上面的事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