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分开找。陈默往靠墙那排铁皮柜摸过去,柜门上贴着褪了色的标签,有些字还勉强能认:“机电”“运输”“通风”。他拉开“通风”那扇柜门,里面的档案袋已经粘在一起,往外抽的时候纸皮一层一层地掉。他从中间抽出一卷图纸,展开,受潮的地方糊成一片,但角落的编号和标题还能辨认。
小织在另一头翻木架,忽然叫了他一声:“陈默,你过来看这个。”
他走过去。小织手里是一本硬壳登记簿,封面上印着“设备设施检修登记”,边角被老鼠啃过。她翻开中间一页,纸页脆得发黄,上面有一行钢笔字,墨水已经晕开:
“北区备用通道,禁入。钥匙交检修班保管。”
陈默把登记簿接过来,翻到前面几页,又翻到后面几页。记录断断续续,时间跨度很长。北区备用通道这个名称出现过三次,最后一次是在七年前,备注栏写着“已封闭”。
“已封闭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小织问:“那扇铁门就是备用通道?”
“不一定。但位置对得上。北区,老生活区后面,往外通到山坳。”陈默合上登记簿,把图纸夹在腋下,“这地方在图纸上应该有标注。再找找北区的平面图。”
两人又翻了一阵。小织从柜子底层拖出来一叠沾满灰尘的图纸,陈默翻了半天,终于抽出一张北区地下的剖面图。图纸边角烂了几块,但中央的线条还在。他在图上找到了窄街的位置——图纸上画的不是窄街,而是一条虚线,从矿区主井向北延伸,穿过老生活区底部,连接到一个标记为“备用口”的小方块。
“标记对上了。”陈默指着那个小方块,“这下面是有一段甬道,直通地面。我们找到的那扇铁门,应该是入口之一。”
小织把头凑过来看了看。“虚线到这里就断了。后面呢?”
“后面没画。或者画了,被撕了。”陈默把图纸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。他又看了一眼虚线尽头的标记,那个小方块旁边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他凑近,借着手电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:
“此口已封。如再开,勿回。”
陈默直起腰,没说话。小织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,也知道他看到了什么。那行字和纸条上的“打开这扇门,不需要回头”对上了。不是巧合。
“走吧。”陈默把图纸卷起来,夹在腋下,走到窗边,先翻出去。小织跟在后面,脚步轻,像怕惊动这满屋子的旧纸和灰。
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变得又薄又长。陈默站在旧楼前的空地上,把图纸挂在臂弯里,抬头看了一眼北边。
“他说不开回头路。”小织走到他旁边。
“那就不走回头路。”陈默把图纸卷紧,“明天从铁门下去,不折返,从另一头出来。”
小织没说话,只是把木棍上的灰往墙上磕了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