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那扇铁门重新推开的时候，门轴没有响。金属棒卡进凹槽的瞬间，锁舌弹开的声音和上次一样轻，像是有人在门后为他的到来预留了最后一步校准。他没有马上迈进去，先在门槛外侧停了一步，确认走廊里没有新痕迹，然后才走进去。

走廊地面上的薄灰还在，但有一些地方被拂过了，像是有人在他离开之后来过，沿着他走过的路线走了一遍，又原路退了回去。他放慢脚步，把双生龙息从枪套中完全抽出来。走廊尽头的光线和之前一样偏暖，但他在距离出口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住了。他听到了呼吸声，不只一个，方向分散。他侧过头，声音不高：“他们在。”

他把枪口放低，踏出走廊，站到那片开阔空间的边缘。光线比之前更亮了一些，像是有人调整了光源的位置，把整片区域都照得比上一次更清楚。前面站着几个人，没有隐藏，站位呈半弧形，把他可能移动的方向都封住了。他认出其中一个人，站姿和体型和之前在站厅里追过他的一致，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躲，而是直接站在他的行进路线上。

陈默在空间边缘站定，没有往后退，侧过头：“你们不是来堵裂缝的。是来堵我的。”

那个人影微微偏了一下头，像是正在评估距离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：“裂缝不是你该走的。”他的声音偏沉，语速不快，“你走完它之后，它会合上。合上之后，它就再也打不开了。你之前走过的那些路线，也会跟着一起封死。”

陈默没有接话。他把枪口略微抬高，像是在用自己的判断重新确认距离：“那裂缝是谁的？”

“不属于任何人。”那人说，“但它不能被人反复穿过。穿过太多次，边缘会不稳定。不稳定之后，它就会扩散，而不是关闭。”

“所以我走完它，它就会关？”

“对。”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出轮廓，但目光仍然落在他身后的位置，“但你走完之后，它就不会再开了。”

陈默沿着空间边缘走了两步，其中一个人也跟着移动了半步，像是在保持覆盖角度。他停住：“我已经走过了。它还没关。”他侧过头，“你们在这里等着，不是为了拦我，是为了确认我还会不会再来。现在我已经来了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对面的人影没有继续往后撤，有两道身影呈切线方向绕向他两侧，像两道正在合拢的轨道，在他与裂缝边缘之间形成一个闭合的夹角。陈默没有等他们完全合拢，朝左侧那道身影的方向开了一枪。标记弹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，落在那人前方的地面上，在落点处留下一道短暂亮起的银白色标记。那人停住了，没有继续移动，像是正在用那道标记重新测量距离。右侧的人影没有停，还在继续合拢。陈默没有立刻开枪，等到右侧人影进入射程后，朝那道人影的前方开了一枪。虚空弹在目标前的地面上炸开，形成一层短暂的凹陷，边缘的光线向内收束，在落点周围形成一片短暂的减速区。右侧人影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像是被那片正在收缩的空间短暂卡住了位置。

左侧的标记还没有熄灭，右侧的减速区也还在。两道人影都已经停顿过了，但正面那道人影没有动，像是正在等他先结束这道短暂的停顿。陈默侧过头，把枪管略微抬高：“你们拦不住我。我已经走完这一段了。”他迈出一步，穿过那道夹角，沿着裂缝边缘继续向前走去，把双生龙息握在手里，没有收起，直到他走过那道边缘，重新站到裂缝前方。他停下，侧过头：“我走完它之后，裂缝会不会关，我还不确定。但我知道这条路确实能走。”他沿着裂缝边缘走了几步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步伐确认它是否会在他走完之前合拢，“你们跟了我这么久，应该也看到了——裂缝不会因为一个人穿过就关掉。”他没有再回头，沿着裂缝边缘继续向前走去。他知道自己不是被撵着走的，裂缝的位置确实对了，该来的也都来了，他已经穿过那层包围，站到了裂缝真正能打开的那一侧。他会继续走完它，无论裂缝会不会在他走完之后关上，他都会先穿过去看一看。对面的人影没有追上来，裂缝的光线正在他前方稳定地亮着。他继续向前走，在通道尽头停下来，确认边缘没有新痕迹，然后把金属棒放回口袋，沿着光线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