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桌边坐了一会儿，钥匙和石头在口袋里互相抵着。他拿出来又在桌上摆好，像是给它们重新排了个阵型，然后站起来：“点个外卖吧，今晚不想做饭。”

小织从沙发上抬起头：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
“随便。有饭有菜就行，别太辣。”他走回窗边，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，“明天还得早起，吃太辣半夜睡不着，到明天整个人都废了。”

晚饭送来之后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。青菜炒得油亮亮的，肉片切得厚薄不均，饭盒盖上凝着一层水汽。陈默把饭盒盖子掀开，低头扒了两口，也不说话，像是把一天的进度也一并咽了下去。小织夹了一筷子肉片放进嘴里，嚼着嚼着才开口：“你明天打算带什么进去？”

“钥匙和石头都带。再带一把刀。”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，夹起一块肉片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“昨天已经看过一次了，明天就只是把门推开，往里走几步。”

“不拿图纸了？”

“能拿就拿，拿不到就先记住布局。回来再画。”他把饭盒里的菜拌了拌，又扒了两口饭，“安全第一，偷偷摸摸的也得分清楚轻重缓急。”

小织放下筷子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可以。你走我后面，不用跟太紧。如果我进去之后超过二十分钟没出来，你就不用等了。”他低头继续吃饭。

小织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
第二天下午，陈默准时到了那条巷子。巷口风很干，吹得墙缝里的灰都扬了起来。他放慢脚步，像只是路过，目光从那扇后门上滑过，确认门关着，没有锁。小织没走太近，在巷口外那棵老树旁边靠住了，像在等一个迟到的电话。

陈默走到那扇后门前，侧身推开门，闪了进去。门在他身后合拢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。走廊里的光线比昨天更暗，像是有人把灯关掉了一部分。他贴着墙往前走，在昨天那扇半掩的门前停住，从门缝往里看。设备还在原位，螺丝刀和万用表也还在，但人不见了。房间空着，像是暂时被放下了一段时间。他推开门走进去，扫了一圈桌面上放着的物品，确认没有遗漏的细节，然后转身去推另一扇门。那扇门没有关严，推开之后是一间更小的房间，光线更暗。墙角有一张桌子，桌面上摊着一卷纸，上面盖着一块布。他走过去掀开布的一角，露出的是一张手绘的线路图，线条细密，边缘标注着数字，不是完整的图，更像是某一块区域的局部放大。他站在桌边把它看完，然后在心里默记了一遍，然后把布重新盖回去，把门恢复成原来的状态，然后沿着走廊退出厂房，推开后门，重新站在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