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陈默没出门。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,看着远处那道偏冷的光线已经完全消散了,像是被正午的太阳彻底压了下去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。
“你下午干嘛?”小织靠在厨房门框边,手里拿着一个洗好的苹果,咬了一口,说话时腮帮子还鼓着。
“歇着。脚还酸。”他走进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来,把腿伸直,“明天再想下一步的事。”
小织走过来,坐在沙发另一头:“你信他说的那句‘剩下的路我自己选’吗?”
“信。”陈默偏过头,“他既然能把路铺到那个位置,就不会在最后一句上骗人。他说剩下的路让我自己选,意思是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。”
“那你选了吗?”
“还没。但不着急。路又不会跑。”
他靠在沙发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下午的风从窗户缝挤进来,吹动茶几上一张旧报纸的边角。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,伸手把报纸拿起来展开,扫了两眼,没什么新内容,又放回原处。
小织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:“那明天还出门吗?”
“出。去城南那家旧货市场转转。”他侧过头,“不一定买东西,就是去看看。”
小织想了想:“行。”
第二天一早,他换了件干净外套,把钥匙和石头留在桌上,没有带。小织在他出门前从厨房探出头:“不带钥匙?”
“今天用不上。”他把门带上,走下楼梯。
城南的旧货市场比预想中大。摊位沿着一条窄街两侧排开,有的搭着遮阳棚,有的直接把东西铺在地上。他走得不快,目光扫过那些旧书旧工具旧零件,在一个卖旧锁的摊位前面停下来。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戴着一副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把旧锁正在看,像是刚捡的。
“这锁怎么卖?”陈默问。
“十块。”老头抬了抬眼皮,“钥匙丢了,锁芯还是好的。”
陈默拿起来翻看了一下,锁体表面有划痕,但锁芯转动顺畅。他把锁放回摊位上:“再看看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,在街尾一家卖旧地图的摊位前停住。摊主是个年轻人,正在用手机刷视频,看见他停下来才抬起头来,点了一下屏幕暂停,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:“随便看,有需要的问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