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间距一致，方向也一致。”他沿着石块延伸的方向走了一段，石块在约三十步后消失了。前方是一片平坦的空地，地面上的砂石颜色较深，像是有过水汽渗入的痕迹。他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，表层是干的，但下面能感觉到微弱的潮气，像是水分还没有完全散尽。

“这里曾经有水。”他站起来，扫视着整片区域，“可能是一条地下河，后来干涸了，留下了河道痕迹。”

“水干之后，这里就变成通道了。”小织也蹲下来看了看地面，“那这些石块可能是沿河摆放的，用来标记路线。”

“有可能。”陈默沿着干涸河道走了一段，在河道转向处停下来。转向处的河岸比别处略高，形成一个微小的台地，像是被水冲刷出来的台阶。他在台地边缘蹲下，用手拨开表面的一层浮沙。浮沙下露出一块平整的石头，表面有明显的刻痕，像是一个箭头，指向河道转向后的方向。他顺着箭头指示的方向看去，那道偏冷的光线正从视野尽头的裂隙中透入，像是被那道光指引向下一段尚未摊开的路径。

“箭头指向那边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小织的目光也跟随着箭头的指向，“河床的方向变了。”

“那就沿着河道走。”他沿着干涸河道的方向继续前进，脚下砂石的声音在空旷的岩层间轻轻回响。光线始终落在前方不远的位置，像一页正在被缓缓展开的纸张，正等着他把下一句话写上去。箭头的方向很清晰。他走得不快，在转折处确认方向后再继续前进，把每一段路线都收进自己已经铺好的走向里。视野尽头的裂隙正在慢慢变宽，像一扇正在被推开的门，还没有完全打开，但门缝里已经透出了足够的光。他知道那道光在等他走完最后一段路，再决定下一道裂缝会开在什么位置，以及那扇门是否还会在他抵达之前再次合拢。他没有停步，继续沿着那道干涸的河道向前走去，像一枚正沿着一条已经铺好的轨道缓慢滑行的楔子，每一步都踩在已经测量过的落点上。

干涸的河道在前方拐了最后一个弯。拐过弯之后，裂隙的轮廓终于完整地显现出来——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都要宽，边缘整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削过。那道光从裂隙深处透出，不像入口处那样偏冷，而是带着一层淡金色的暖意。

陈默在裂隙前停住脚步。他没有立刻穿过去，先站在裂隙边缘，感受了一下从另一边渗出的风。风比他预想的更干燥，像是在那里停留了很长时间。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小织：“这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
小织也走到裂隙边缘，用手碰了一下边缘的岩石：“切口很平整。像是被工具削过。”她收回手，“有人在另一边凿开过这道裂隙。”

陈默没有接话。他站在那道裂隙前面，像一个正在重新调整角度的标尺，在等待一段已经铺开的内容自然合拢。那道淡金色的光还在裂隙深处稳定地亮着，像是已经亮了很久。他多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才开口说道：“明天带工具过来。如果有人在另一边凿过这道裂隙，那它也值得从这边被推开。”他说完这句，转身沿河床往回走了几步，那道淡金色的光还留在裂隙深处，亮得平稳，像是知道他还会回来。他没有回头。那道光会留在原处，一直亮到下一次有人打开它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