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搓了搓手，往矿洞里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。他往路边一让，弯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，请陈默先走，一边走一边说矿洞那点破事他真不知情，新矿主来的时候就挂了个朝廷的名头，手续齐全，他一个小城主哪敢拦着。陈默走在他旁边没接话，林雨棠走在他右边，法杖在地上笃笃响，奥莉维亚走在最后面，低着头，辫子垂在脑后。

“您看，要不先去鄙人府上坐坐？喝杯茶？鄙人最近弄了点好茶叶，是从南方运来的，落雁城都喝不到。”城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，又擦了擦汗。陈默看了他一眼。“行。”城主的眼睛亮了一下，脚步都快了几分，一边走一边回头喊轿子，轿夫从路边抬过一顶小轿，他先让陈默上轿，陈默没上，说走路就行。城主干笑了两声，把轿子打发走了。

银叶城的街道比上次来的时候干净了不少，路边的垃圾清走了，坑坑洼洼的地面也补了。几个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，低着头脚步很快，没人说话。店铺开着门，但里面没人，货架上空荡荡的，落了一层灰。陈默走得不快，眼睛扫着两边的店铺。城主一边走一边指着那些空荡荡的店铺解释，说最近生意不好做，玩家都去打BOSS了，没人逛街，等过一阵就好了。陈默没接话，林雨棠翻了个白眼。

城主府到了。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锃亮，台阶扫得干干净净，大门开着，里面站着一排仆人，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城主引着陈默穿过院子走进大厅，大厅里摆着一张长桌，桌上铺着白布，摆着茶壶茶杯，还有几碟点心。城主请陈默坐下，自己坐在对面，亲自倒茶，双手捧着递过来。“织梦公爵，您尝尝，这茶叶可是鄙人花了大价钱从南方运来的。”

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没说话。城主又问矿洞里到底出了什么事，需不需要他派人去处理。陈默把茶杯放下，看着他。“虫子。暗神组织养的。已经死了。新矿主是谁？”

城主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杯在碟子里叮当响了一声。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水，又抬起头，舔了舔嘴唇说那人自称是朝廷派来的，手续齐全，他也没法查。问那人叫什么，城主咽了口唾沫。“他……他说他姓暗。”陈默看着他的眼睛，城主的目光开始闪躲，低下头喝茶，茶杯挡住了半张脸。

林雨棠把法杖往地上一顿。“姓暗？暗神组织的暗？”城主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茶水洒出来滴在白布上，洇开一小片。他把茶杯放下，用手帕擦桌上的水渍，擦了几下没擦干净，把手帕攥成一团，捏在手心里。

“那人现在在哪？”陈默问。

城主说那人三天前来过一次，之后就再没露过面，他也不知道人在哪。林雨棠问矿洞里的虫子是不是那人养的，城主说应该不是，那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，不可能带虫子进来。陈默站起来，椅子腿刮在地上，刺啦一声。城主也跟着站起来，嘴唇动了几下，没发出声。
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“那虫子在矿洞里至少待了一个月。不是他带进来的，是他养的。”城主的脸彻底白了，两只手攥在一起，指节发白。陈默转身往门口走，林雨棠跟在后头，奥莉维亚走在最后。城主站在大厅里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喊了一声“织梦公爵”，陈默没停，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。

“那人的事，我会查。你的人别乱动。”陈默推开门，阳光涌进来，白晃晃的，刺得人眯了一下眼。城主站在原地，攥着手帕的手慢慢放下来，垂在身侧，手帕掉在地上，他没捡。仆人还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烧烤摊的炭火烧得正旺，油烟往上飘。陈默站在摊子前面，从铁盘上拿了一串烤肉，咬了一口，肉烤得有点老，嚼着费劲。林雨棠从他身后挤过来，两只手一起伸，一手抓了五六串，拿满了才缩回去，大口大口地撸。竹签上的肉块两下就没了，她又伸手去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