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派你来的?”陈默的枪口还顶在第二个人太阳穴上。
第一个人没回答。他歪了一下头,像是在辨认声音的方向。面罩外面只露出两只眼睛,眼珠子动了一下,从左到右,又从右到左,最后定在陈默的方向。“看来是这了。”他说。他转身了。不是慢慢转的,是猛地一拧腰,肩膀带动手臂,手臂带动刀。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,朝陈默握枪的手腕切过来。
陈默把手腕往回一收。刀尖擦着他的袖口过去,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,没伤到皮肉。第一个人一刀落空,脚下没停,往前逼了一步。刀收了回来,反握,刀尖朝下,朝陈默的胸口捅过来。陈默往左边偏了一下身体,刀尖从他腋下穿过去。他夹住刀身,往下压,第一个人抽了两下没抽出来。第二个人趁着这个机会动了,一拳砸在陈默拿枪的手腕上。枪脱了手,砸在地上弹了一下,滑到沙发底下去了。第二个人弯腰去捡,陈默一脚踹在他肩膀上,把他踹得往后仰,后背撞在茶几上,茶几翻倒了,杯子滚在地上摔碎了。
第一个人把刀从陈默腋下抽出来,退后一步,刀尖重新对准陈默的脸。他没急着刺,站在那里喘气,眼睛盯着陈默的双手。陈默手里没东西了,枪在沙发底下,腰后还有一把匕首,但来不及拔。第一个人又刺过来了,这回是直刺,朝陈默的喉咙。陈默侧头躲过,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,往外拧。刀从那人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叮的一声。那人的手腕被拧成了反关节,他咬着牙闷哼了一声,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样东西,黑乎乎的,像一根短棍。
他一按按钮,短棍前端炸开蓝色的电弧,噼啪响。电棍,朝陈默的腰捅过来。陈默松开他的手腕,往后退了一步,电弧擦着他的衣服过去,衣服烧焦了一小块。第二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了,手里握着陈默的枪,枪口对着陈默。陈默没动,第二个人也没开枪,手指搭在扳机上,但没有扣。第一个人把电棍举起来,又要捅。陈默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刀,刀刃朝上,架住第一个人捅过来的电棍。电弧顺着刀身往上爬,陈默手麻了一下,松开刀。刀落在地上,电弧还在刀身上跳,噼里啪啦的。
第一个人把电棍收回来,看着陈默空空的双手。“没东西了。”他说。陈默往后退了一步,脚跟碰到翻倒的茶几。第二个人举着枪,枪口一直对着陈默,但就是不开枪。
第一个人从腰后摸出一根绳子,黑色的,尼龙的。他把绳子对折了一下,在手里掂了掂,朝陈默走过来。陈默一脚踢起地上的碎瓷片,瓷片飞起来打在第一个人的脸上。他偏头躲了一下,陈默趁机从他身边冲过去,冲向沙发。第一个人没抓到,第二个人也没开枪。陈默弯腰从沙发底下摸出那把枪,站起来,枪口对着第一个人。
第一个人把电棍举起来。两个人隔着翻倒的茶几对视。
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,主持人说了一句“截至目前,已有多个国家确认迷雾完全消散”,画面切到了一片森林。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。第一个人把电棍放下来了,刀也收起来了。他看了一眼第二个人,歪了一下头。第二个人也把枪放下了,枪口朝下。两个人同时往窗边退,第一个人先翻出去,第二个人跟在后面。陈默冲到窗边,往下看,两个人已经落在一楼的草坪上,跑了几步,消失在灌木丛后面。
陈默站在窗边,手里的枪还举着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窗帘飘起来。楼下安静了,路灯还亮着,照着那片被踩倒的草坪。他把枪放下,关上窗户,插好窗栓。客厅里一片狼藉,茶几翻了,杯子碎了,地毯上全是水渍。他蹲下去把茶几扶起来,把碎瓷片捡到垃圾桶里。沙发底下的枪已经捡起来了,他检查了一下枪膛,子弹还在。他把枪插回腰间。
电视里还在播新闻,主持人说了一句“专家表示,这次迷雾消退可能与近期的一系列军事行动有关”,画面切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。陈默把电视关了,客厅里安静下来。他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严实了,去厨房倒了一杯水,站在窗前喝了两口。隔壁的灯还亮着,窗帘拉着。他把杯子放下,走进卧室,没开灯,坐在床边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白线。他盯着那条白线,手按在枪柄上。枪是凉的。
陈默站在窗边,窗帘已经拉严实了。他把枪从腰间抽出来检查了一遍,枪膛里还有几发子弹,弹匣也还是满的。他重新把枪插回去,转身看了一眼客厅。茶几扶正了,碎瓷片捡了,地毯上的水渍还没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