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副本的路比上次更难走了。路边的杂草枯黄了大半,倒伏在地上,被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径。远处那栋楼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,灰白色的,像一座墓碑。
周远山走在前头,防护服的塑料鞋套踩在碎石上,咔嚓咔嚓响。他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就停下来,往四周看一圈,确认没有东西跟上来才继续走。
陈默走在他后面,手按在枪柄上。小织走在最后,剑握在手里。
“到了。”周远山停下来,指着前面那扇铁门。
门开着,黑洞洞的。雾从门里涌出来,比上次更浓,翻涌着,像有生命一样。陈默站在门口,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什么也看不清。他关掉手电筒,从背包里摸出一根荧光棒,掰亮,扔了进去。荧光棒落在地上,弹了两下,绿莹莹的光照着门口那一小片地方。
“走。”陈默迈进去。
脚踩在地板上,声音很空。荧光棒的光在雾里散不开,只能看清脚下那点地方。周远山跟在后头,呼吸很重,防护服的塑料布沙沙响。
“别出声。”陈默低声说了一句。
周远山闭了嘴。
三个人摸黑往前走。走廊很长,走了快五分钟还没到头。墙上的灯全灭了,应急灯也不亮。陈默又掰了一根荧光棒,扔在前面。绿光在雾里晃了一下,落在地上,照亮了一扇门。
门牌上写着三个字——“隔离区。”
陈默停下来,侧耳听了一下。门后面有声音,很轻,像有人在哭。他推开门,迈进去。荧光棒的光照过去——地上躺着一个人,穿着病号服,蜷着身子,手脚被绑在床上,床是铁架子的,轮子锁死了。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,脸肿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,皮肤发黑,眼睛发白。嘴一张一合,发不出声音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远山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。
“变异的。”陈默走过去,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那人。那人伸出手,铁链哗啦响,手指够不到陈默,在半空抓了几下,缩回去了。“还有几个?”
周远山翻开手里的文件夹,手在抖。“登记了……六个。三个关在兵营,三个关在这里。这个是张永强的老婆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“张永强?病理科那个?”
“对。他老婆也是医院的,护士。病毒泄露那天,她也在。”周远山把文件夹合上。“她先感染的。张永强为了救她,才开始研究解药。后来她好了,张永强自己感染了。”
陈默看着床上那个女人。她不动了,侧着头,白色的眼睛盯着他。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“解药是你男人做的。”陈默说。“他救了你。你别再变了。”
女人不动了。眼睛闭上了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皮肤上的黑色纹路淡了一些,但还是能看见。陈默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去哪?”周远山问。
“楼上。院长办公室。找原始数据。”陈默走出门,小织跟在后头。周远山看着床上那个女人,又看了看陈默的背影,跟上了。身后的门没关,荧光棒还在亮,绿莹莹的,照着那张铁床。床上的人动了动,铁链哗啦响了一声,又安静了。
院长办公室在五楼。楼梯间的灯全灭了,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到脚下两级台阶。陈默走得很快,一步跨两级。小织跟在他后面,剑柄从肩膀后面露出来。周远山走在最后,防护服的塑料鞋套踩在台阶上,一步一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