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车场那头,两个玩家蹲在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。

一个叫【铁皮罐头】,穿着一身厚重的板甲,胸口的甲片上凹进去一块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。他把头盔摘下来搁在膝盖上,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,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滴在甲片上,嗒嗒响。

“总觉得这里怪怪的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眼睛盯着停车场另一头那团黑暗。手环的白光照着他的脸,惨白惨白的,嘴唇发紫,像是冻的。

旁边蹲着【花间一壶酒】,穿着一身轻皮甲,腰上挂着两把短刀。他没说话,把袖子撸上去,露出手臂。手臂上有一条很长的划痕,皮肉翻着,不深,但周围已经发黑了,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从伤口往胳膊上蔓延。

“咳咳……”【花间一壶酒】咳了两声,嗓子眼里像有痰,又干又涩,声音劈了。“该死……从刚才进来就开始发烧了,而且视野越来越模糊。”

他揉了揉眼睛,把短刀从腰上抽出来,刀身在手环的白光下反着光。他盯着刀刃看了一会儿,刀刃上有几个缺口,卷了边。他把刀插回去。

“你还剩多少子弹?”【铁皮罐头】问他。

“我不是枪手。没子弹。”【花间一壶酒】把那把短刀又拔出来,在手里翻了翻,又插回去了。“就这两把刀。你呢?”

【铁皮罐头】从腰后摸出一把单手锤,锤头是铁的,方方正正,上面沾着黑红色的东西,干了发硬。他在自己的甲片上敲了一下,叮的一声,甲片凹进去的那块又深了一点。

“就这个。盾牌刚才丢了,跑的时候没捡。”他闭上一只眼,又睁开,使劲眨了几下,像是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晃。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灯越来越暗了?”

【花间一壶酒】往四周看了一眼。停车场里的灯本来就不亮,隔很远才一盏,光晕黄黄的。现在那些灯好像在慢慢变暗,像要灭了。

“不是灯暗了。是我们快不行了。”他喘了几口气,胸口一起一伏的。“那个感染,不是咬。而是那操蛋空气!我们进来的时候,就已经吸进去了。”

【铁皮罐头】沉默了。他把单手锤放在地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。光溜溜的脑袋上全是汗,后颈也被汗浸湿了,亮晶晶的。

“刚才那个广播说的安全屋,在哪?”他问。

【花间一壶酒】举起手环看了一眼,屏幕上的字跳来跳去,看不清。“不知道。眼睛花了,看不清字。”他把手环放下来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再睁开,还是看不清。

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有很多东西在地上爬。两个人同时抬起头,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黑暗中,有什么在动。

【铁皮罐头】站起来,腿有点软,扶着面包车才站稳。他把头盔戴上,系带勒紧下巴,抄起单手锤。“走。不能蹲在这儿等死。”

【花间一壶酒】也站起来,腿也软,比【铁皮罐头】更软。他把两把短刀都拔出来,一左一右握在手里。刀刃在昏黄的路灯下反着暗光。

他们往安全屋的方向走,走了没几步,【花间一壶酒】脚下一软,跪在地上。他用刀撑着地面,想站起来,撑了一下没撑起来。

“你走。别管我。”他喘着气,声音越来越小了。

【铁皮罐头】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他。光溜溜的脑袋上汗还在淌。他伸出手,想拉他一把。手刚伸出去,【花间一壶酒】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,瞳孔散了。

“快走……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远处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。黑暗中,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亮起来了。

陈默赶到的时候,停车场已经安静了。面包车旁边,两具尸体并排躺着。一个穿着板甲,头盔歪了,露出半张青紫色的脸。单手锤还握在手里,锤头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另一个穿着皮甲,两把短刀插在腰间的刀鞘里,刀鞘上沾着黑红色的液体。脸上全是血,看不清五官。脖子上的皮肤发黑,像烧焦的纸。

几只丧尸蹲在他们旁边,低着头,嘴一张一合,嚼着什么。听见脚步声,齐刷刷地转过头来。

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