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开那扇铁门。

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，黏稠得像血。他跨过门槛，靴子踩在石板上，声音很空。小织跟在后面，【我的刀盾】走在最后。

大殿还是那个大殿。十六根石柱，柱脚下白骨堆成小山。穹顶高得望不到顶，暗红色的光带从穹顶垂挂下来，像倒流的火焰。

但高台上那把石椅空了。初代不在。

地上有拖拽的痕迹。暗红色的液体从高台一直延伸到石柱后面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有人受了很重的伤，爬过去的。

陈默顺着痕迹往前走。

石柱后面，初代靠着柱子坐在地上。深紫色的礼服破了好几道口子，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。头盔裂了，从中间裂到下巴，露出半张脸——苍白的，没有血色，嘴唇干裂。眼睛闭着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。

“你来了。”它睁开眼，声音很轻，不像之前那样稳了。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
“谁伤的你？”陈默蹲下来，看着它胸口那道伤口。礼服被撕开，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，从胸口能看到背后的石柱。没有血流出来，但洞的边缘在慢慢扩大。

“我自己。”初代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。“不想等了。你不来，我就自己动手。可下不去手……”

它咳嗽了一声，整个身体都在抖。

“你带着那把剑吗？”

陈默把剑从腰间解下来，递过去。初代接过剑，低头看着剑身上刻着的名字。手指抚过那些笔画，很慢，像是在摸很珍贵的东西。

“这把剑，当年是我铸的。”它的声音更轻了。“铸给一个人。那个人用它杀了我一次，没杀死，我变成了这样。那个人后来死了，剑也丢了。”

它把剑还给陈默。

“你用这把剑，杀我。这次能杀死。”

陈默握着剑柄，剑很轻，剑身上的名字在暗红色的光下发亮。他看着初代，初代也看着他。头盔裂了，露出一只眼睛，灰白色的，瞳孔散了。

“动手吧。”

陈默站起来，双手握着剑，剑尖对准初代的胸口。小织站在他身后，【我的刀盾】站在更远处，法杖举着，没放技能。周远山把脸别过去了。

陈默刺下去。

剑没遇到阻力。像刺进水里，像刺进空气里。初代的身体从剑尖开始碎，不是碎成灰，是碎成光点，银白色的，往上飘。飘到穹顶上，跟那些暗红色的光带混在一起，慢慢看不清了。

头盔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石柱脚边。

地上只剩一件深紫色的礼服，一个裂开的头盔，一堆银白色的头发。

陈默把剑擦干净，插回腰间。礼服和头盔他捡起来，叠好放在初代坐过的石椅上。

大殿里的暗红色光带慢慢变淡了，从暗红变成淡红，从淡红变成灰白。柱脚那些白骨也碎了，碎成粉末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穹顶上出现了一道裂缝。光从裂缝里照进来，不是暗红色的，是白的，正常的日光。

“结束了。”小织说。

陈默转身往门口走。铁门开着，门外是一条走廊，白的，亮堂堂的。他走出去，小织跟在后面，【我的刀盾】跟在小织后面。周远山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大殿。石椅上空空的，礼服叠得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