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是在这张桌上吐的血?”【我的刀盾】压低声音问他。
陈默没回答。他低头看桌布。白布上有几块暗色的印子,不大,不仔细看以为是不小心洒的茶渍。他伸手摸了一下,印子不湿,干了很久。
“杯子要放在印子那儿。”小织说。
陈默把杯子端起来,挪到最近的一块暗色印子上方。一挪过去,烛火又矮了,比刚才更甚。火苗缩成豆大,蓝幽幽的,照得人脸跟纸人一样。
“夫人吐血了——”那声音又响了,这次像从杯子里传出来的,闷闷的。
陈默手一抖,差点把杯子摔了。他稳住,把杯子轻轻放下。杯底磕在桌布上,没声,但那块暗色的印子像活了,慢慢往外洇,比刚才大了一圈。
他松开手,退后。三个人站在餐桌边,谁也不说话。烛火不摇,蜡油不滴。餐厅里安静得像棺材,只有那杯黑水,缺口朝外,等他再端起来。
陈默一把拽住【我的刀盾】的袖子,另一手拉住小织,把两个人往桌子底下塞。桌布垂下来,挡住外面的光。三个人挤在桌底,肩膀碰肩膀,膝盖顶膝盖。陈默的手按在刀柄上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从头顶过去。不是人的脚,是纸做的脚,踩在地上没有声音,但地板在颤。一下,一下,从餐桌那头走到这头,在杯子旁边停下来。
陈默从桌布缝里看出去。一双纸做的鞋,白的,鞋头画着红点。鞋面往上,是纸做的裤腿,也是白的。那人站着不动,低头看着桌上那杯黑水。杯里的黑水在晃,一圈一圈的,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。纸人伸出手,端起杯子。
陈默从桌底下钻出来。纸人转过头看着他。脸是白的,腮红画得圆圆的,嘴角往上翘,像在笑。它端着杯子,杯沿抵着嘴唇,仰起头,把黑水往嘴里倒。纸做的喉咙,水灌进去,纸湿了,从胸口渗出来,黑水顺着纸面往下淌,滴在地上,啪嗒啪嗒。纸人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胸口,又抬头看着陈默。嘴角还翘着,还在笑。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,转身走了。脚步声从这头到那头,远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陈默从桌底下爬出来,把【我的刀盾】和小织也拉出来。三个人站在餐桌边,看着那扇半开的门。纸人已经不见了,只剩门缝里透进来的光,白惨惨的,一动不动。
桌上那只杯子空了。黑水一滴不剩。杯底留下一圈黑印,缺口朝外,跟他放下去时一模一样。陈默拿起杯子,杯壁是干的,杯底也是干的。他放下杯子,往门口走。
“跟上。它走不远。”
纸人走得快。陈默推开餐厅的门,走廊里早没影了,只剩一道湿印子,黑水顺着地板缝往前淌。三个人顺着印子走,拐了两个弯,印子在一扇门前停了。门半开着,光从里头透出来。
陈默推开门。里头是一间厢房,不大,灰厚得能写字。地上没有纸人,只有一滩黑水,在屋子中间洇开,像泼了墨。黑水旁边有个箱子,盖子没盖严。陈默用脚尖挑开,里头躺着一把枪,老式的,火药枪,枪管长,木头托。旁边搁着几颗纸包药丸。
他把枪拿出来掂了掂。“这玩意儿还能响吗?”没人回答他。他塞了一颗药丸进去,举起来,朝墙角扣扳机。砰的一声,枪口冒出一团白烟,墙角炸了一个黑窟窿,灰簌簌往下掉。耳朵嗡嗡响。
【我的刀盾】捂着耳朵。“能响。”
陈默把枪背在肩上。“走。继续找。”抬脚往门外走,跨过门口那滩黑水,鞋底黏糊糊的。小织跟在后头,看了看那滩黑水,又看了看他,没说话。门外的走廊还黑着,他举着那盏油灯往前走,影子在墙上晃,一长两短。那滩黑水在身后慢慢干了,只剩一圈印子,像人躺过的痕迹。
陈默把枪背好,从腰后摸出那根金刚杵,攥了一会儿,把小织叫过来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小织接过去,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杵。“给我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