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之前那个年轻监工。他背对着门口，低着头翻东西，嘴里哼着调子，声音不大。

陈默放轻脚步走过去。走到他背后的时候那人还在哼，没回头。陈默把枪抽出来，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，闷的一声响。那人往前栽，脸砸在桌上，哼了一声，不动了。

【我的刀盾】从矿石堆后面探出头，往四周看了一圈。“没人。”

陈默把那人从桌上翻过来，靠在椅背上，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卷纸，卷成筒，用绳子扎着。他把绳子扯断，纸摊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字，写着日期和原因。他往下看，手指在纸上一行一行移。

第三行。名字后面写着“顶撞城主”。第十二行。“拒绝加税”。第二十七行。“私下议论”。第三十一行。“未按时交矿”。他看着那些原因，手停了。第四十行。“家中藏书”。第四十三行。“不肯卖地”。第五十行。“女儿不肯入府”。

他的手开始抖。不是怕，是气，气到手指攥不住纸，纸边被他攥皱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纸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在上面按了两下，按平了。

“这些人……”他的声音很干，“基本都是那个公爵觉得不符合他价值观的人，就被带到这儿了。”

【我的刀盾】从矿石堆后面走出来，蹲在他旁边，低头看那张纸。她看了几行，嘴动了一下，没出声。又看了几行，脸白了。

“那小孩呢？”她压低声音。“门口那个蹲着画圈的。也是因为……？”

陈默没回话。他把纸卷起来，塞进自己背包里，站起来。

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，两个人同时蹲下去。脚步声从帐篷前面走过去，没停，越来越远。陈默探出头看了一眼，是一个背着筐的矿工，低着头，走得很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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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退回帐篷里，看着那个还在晕的监工，又看洞口方向。灰黄色的烟还飘着，压在头顶上，散不开。

“先回去。”他把枪收好。“把名单给奥斯托尔公爵看。”

【我的刀盾】站起来，法杖握在手里，珠子亮了一颗。“那个虫子呢？”

陈默往洞口方向看了一眼。地面还是平的，看不出下面有东西。他转回头。

“先救人。再杀虫。”

两个人从矿石堆中间穿出去，原路返回。走出去十几步，身后帐篷里传来一声闷哼，声音不大，但陈默听见了，很快加快脚步

一直等到晚上。矿场的火把不多，洞口插着两根，帐篷门口挂着一盏油灯。三个监工陆续进了帐篷，白天守洞口的那两个先进去，年轻的那个最后进去，走路的时候还在揉后脑勺。

陈默从矿石堆后面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，朝【我的刀盾】和小织比了个手势。小织看见了，点了一下头。【我的刀盾】也看见了，法杖握在手里，珠子没亮。

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往帐篷靠近。陈默走中间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碎石在脚下响了一声，他停了一下，等风把声音盖过去再走。小织从左边绕，身影淡了一半，不仔细看以为是一团雾。【我的刀盾】从右边走，法杖横着端，像端一把枪。

帐篷里传来说话声。两个人在说，一个人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