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谁啊?”
“房东,是我,陈默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然后传来一声嗤笑。
“哟,小陈啊,终于舍得打电话来了?房租凑齐了?”
“您过来一趟吧,我有事跟您说。”
“行行行,等着,我正好在附近。”
电话直接挂了。
陈默把手机放进口袋,开始在屋里转。床底下那双穿了两年的运动鞋,拿出来塞进编织袋。桌上那台跟了他五年的电脑,拔掉电源,主机抱下来放在箱子旁边。墙上那些卷边的游戏海报,一张一张揭下来卷成筒。衣柜里几件换洗衣服,叠好扔进背包。
收拾了二十来分钟,东西装了两个大编织袋和一个背包。屋里空了,只剩那张床和那张桌。
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,由远及近,然后在门口停下来。门没锁,直接推开了。
房东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,眼睛先在屋里扫了一圈,然后落在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上。她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头。
“哟,这是干什么?搬家?房租交不出来就想跑?”
陈默没接话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房东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着他,嘴角撇着。
“我告诉你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押金在我这儿扣着,你想走可以,押金别想要了。这个月房租还没交呢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默点开手机,把剩下的房租转过去。
房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上弹出到账通知。她盯着那数字看了两秒,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哪来的钱?”
陈默没理她,弯下腰把编织袋的拉链拉好,拎起来就往门口走。
房东往后退了一步,没让开,挡在门口。
“等会儿,这钱怎么回事?你之前不是说没钱吗?”
陈默站在她面前,拎着袋子,看着她。
小主,
“有区别吗?”
房东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陈默侧过身,从她旁边挤出去,拎着袋子下楼。
房东站在门口愣了两秒,然后追出去几步,对着楼梯下面喊:
“哎,你那押金——”
“不要了。”
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平淡得很。
房东站在那儿,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,最后憋出一句:
“神经病。”
转身进屋,把门带上了。
他其实不想退租。这个地方住了两年多,楼下的早餐店老板娘知道他要肉末粉不放葱,彩票店老板看见他会点头,连巷口那条野猫见了他都不会躲。待久了的地方,总归有点舍不得。
但那十万块到账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。以后在游戏里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,赚的钱也会越来越多,盯着他的人更不会少。论坛上那个帖子他瞥了一眼,几千条回复,全在问他肩膀上那个小人偶从哪弄的。今天有人拍他,明天就有人能蹲他。
继续住在这种地方,门锁一撬就开,谁都能摸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