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灰松林出来以后，希灵和林栀没有再走旧路。

两人沿着山坡下方的干沟往南绕，直到旧寺庙彻底被树影挡住，才重新回到通往赤湾城的土路上。一路没有再遇到刚才那些怪物。它们似乎只对寺庙后院的石阶感兴趣，离开凹地以后便没有继续追过来。

回到南区十七号时，街上的灯已经熄了大半。赫克还坐在后屋墙边，听见门响，抬头看了过来。

林栀先走过去，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纹路。

“比出门前深了。”

希灵把斗篷挂到门边，视线落在赫克耳后。那里原本只有几条细线，现在已经连成了一片暗红色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在轻轻发抖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抬起头，朝北方看了一眼。

南区的房屋挡住了视线，那里什么都看不见。

可赫克的目光没有收回来。

林栀把一杯水放到他手边。

“还能听见吗？”

赫克握住杯子，过了很久才点头。

“比之前近。”

他说完便不再开口。

希灵和林栀没有继续问。她们把今晚看到的东西摊在桌上重新整理了一遍。十四具尸体被放在固定弃尸点，四名活体感染者却被带去了灰松林深处的旧寺庙。高等级怪物从各个方向赶过去，说明那座寺庙地下的东西，比城务厅表现出来的更加重要。

但现在还不能进去。

三十七级精英只是她们看到的其中一只，后面还有更多。地下入口附近没有能快速撤离的路线，一旦惊动那些怪物，她们连观察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
林栀在地图上把旧寺庙的位置圈了起来，又在旁边写下四个字。

供奉地点。

希灵看了一眼。

“不是终点。”

“嗯。”林栀说道，“更像是入口。”

两人没有再往下判断。眼下能够确认的只有这些，剩下的要等下一次运送，或者找到更安全的观察位置。

……

第三遍闭门钟在夜里响起。

第一声传遍赤湾城的时候，街上还没有什么变化。第二声响起后，城外灰松林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。声音隔着城墙和房屋传进来，听起来很远，却比平时清楚得多。

第三声钟响落下。

窗纸上忽然多了一层红光。

林栀走到窗边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
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变了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