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灵出门的时候，木车刚从前面的路口过去。

南区的石板路不宽，两边房屋挨得很近。木车拐上主街以后，车轮声反而更清楚了。

希灵沿着街边铺面的阴影往前走。雾隐斗篷垂在身后，经过路边火盆时，她的身影也只是短暂显露了一下。林栀落后十几米，没有和她走在一起。

木车上有两个人。

前面的人负责赶车，另一个坐在车厢后沿，手里一直抓着篷布。两人都穿着沾有暗色污迹的粗布衣服，腰间没有武器，只挂着割绳和处理牲畜用的短刀。

木车经过中央集市，没有停。

这个时间，大部分摊位已经收了。还有几家卖热食的铺子开着门，坐在外面的人闻到车上的气味，也没有过多在意。

木车继续向北，从猎人办事处门外经过。

希灵脚步没有停。

她原本还以为这车和莫里有关，现在看来，至少尸体不是从猎人办事处拉出来的。

越靠近北门，街上的人越少。城墙上那排火盆已经全部点亮，几名守卫正在把堆在门洞两侧的木栅往中间推。

城门旁边挂着一块木牌。

第三遍闭门钟响完，北门便会彻底关闭。

而现在，第一遍钟声刚刚过去。

赶车的人从怀里取出一块方形木牌，递给守卫。守卫对着火光看了一眼，抬手放行，连篷布都没有掀开。

木车出了北门。

希灵等了一会儿，才和林栀先后走过去。自由猎人证还能使用，守卫只是提醒她们一下注意闭门时间。

城外没有火盆。

木车前方挂着一盏小灯，昏黄光线照出几米远。希灵没有离的很近，而是顺着车辙和断断续续的血迹走。

木车出了北门以后，沿西侧旧路走了二十多分钟，随后转入一条贴着低坡延伸的窄路。

灰松林就在更西边。

这里距离树林还有几百米，中间隔着一片长满枯草的空地。窄路尽头立着几根粗木桩，地面被车轮反复压过，泥土已经发黑。

木车在空地东侧停下。

希灵和林栀绕到北面的低坡后面。坡不高，趴在边缘便能看见木车和大半片空地。

那几根木桩并不是临时立起来的。木头下半截已经被血浸成暗褐色，周围还散着碎骨和干硬的皮毛。靠近树林的一侧留着很多旧拖痕。

赶车的男人先解开绳子，另一人跳下车，将篷布从后面掀起。血腥味散开以后，拉车的两匹马明显有些不安，前蹄不断的刨着地面。

车厢里一共有七具尸体。

三头牲畜身上没有明显外伤，嘴边却残留着已经发黑的泡沫。另外两头驮兽的腿已经断了，腹部还留着没有完全缝合的伤口。最后两具是低等级怪物，外皮被剥走大半，剩余的骨肉却还算完整。

两个人没有把尸体堆在一起。

他们将牲畜分别扔在木桩附近，又把两具怪物尸体拖到靠近灰松林的那一侧。做完这些，赶车的人用水冲掉车板上的血，重新盖好篷布。

整个过程很熟练。从停车到重新套紧篷布，前后没有超过一刻钟。两人甚至没有往灰松林里面多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