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旋臂要塞,炮口指朝泰拉。
千万驻军死寂如坟。
无人敢动,无人敢言。所有将士看着自家元帅一身炽烈圣焰、剑指神圣泰拉的背影,心底只剩彻骨寒意。
这是帝国立国万年以来,最荒诞的一幕。
镇守边境的最高统帅,手握整片银河最稳固的防线,剑指人类文明的神圣中心。
不是叛乱。
是被逼到绝境的殉道。
泰拉绝密通讯频道瞬间炸开,枢密院的怒斥、审判庭的威压、国教的诅咒跨越星海砸落而来,刺耳的电子杂音充斥整座要塞舰桥。
“西格弗里德!你敢僭越皇权!你敢兵指泰拉!即刻卸甲归降,否则株连战团、抹除名籍、定为万世逆贼!”
冰冷的审判音责疯狂轰炸,带着帝国最至高无上的威压。
西格弗里德立于高台,圣焰烈烈,不染半分退缩。
“株连战团?”
他低声嗤笑,笑声凛冽悲凉,穿透漫天通讯杂音。
“我的战团,四万千年战死殆尽。”
“我的袍泽,尽数埋骨锈蚀星海。”
“我麾下万千亡魂,皆是为帝国而死。你们今日拿株连吓我?”
链锯剑缓缓抬起,金色火光刺破边境云层,映照整片漆黑虚空。
“我西格弗里德,一生忠君,一生守土,一生浴血。”
“可你们要杀我唯一并肩之人。”
“你们要焚烧拯救银河的功臣。”
“那这腐朽帝国的忠名,我不要也罢。”
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撕碎万年忠诚枷锁。
“即刻撤销焚狱指令。”
“释放约拿。”
“否则——我以东旋臂全境防线,叛离泰拉。”
此言落下,整片星海震颤。
东旋臂是银河第一道锈蚀防线,是帝国最坚固的边境屏障。此地一乱,整片人类星域直面虚空深渊,再无半分遮挡。
泰拉高层震怒至极,却又忌惮至极。
他们不信战神会真的反,却**不敢赌他不会反**。
密室议会陷入疯狂的争执,红衣主教嘶吼着判定叛逆罪行,审判官嘶吼着要求全线镇压,枢密院官僚惊慌失措,恐惧防线崩塌、锈潮重临。
最终,泰拉给出了最阴毒、最帝国式的答复。
“倒计时,不撤销。”
“焚狱照常执行。”
“西格弗里德若敢动,即刻判定全域叛乱,帝国远征舰队倾巢而出,先平内乱,再镇外患。”
帝国的逻辑病态而疯狂。
哪怕外有万古深渊虎视眈眈,也要先屠尽自家功臣。
宁可银河倾覆,不容权臣震主。
边境高台上,西格弗里德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熄灭。
他听懂了。
泰拉不在乎锈蚀重临,不在乎星海覆灭,不在乎亿万生灵涂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