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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锈钉前哨
锈钉前哨钉在小行星的陨石坑里,像一颗生了锈的铁钉。
圣罚号悬停在轨道上时,观测屏里的据点只有巴掌大,四周围着混凝土防爆墙,哨塔的机炮指着虚空,补给箱在堆场里码得整整齐齐,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边境补给站。可约拿只看了一眼,左手的鳞片就传来细密的刺痛——每一只箱子里都藏着压缩的锈毒孢子,封在补给包的夹层里,发给过往的巡逻舰和殖民点,像一颗颗定时炸弹。
“霍森上尉,前帝国陆军后勤官,三年前带着一队人叛逃,再也没消息。”西格弗里德把战术平板放在床边,眉头拧得很紧,“情报说他接管了这里的补给站。你确定要下去?医师说你最好静卧。”
约拿靠在医疗舱的床头上,慢慢坐起身。金属关节转动时,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像生了锈的门轴。自从红砂殖民点一战,他的身体又沉了几分,连呼吸都带着金属摩擦的滞涩感。心口的银鹰徽章贴着皮肤,底下那点针尖大的血肉,跳得很慢,很轻,像快要停摆的钟摆。
“得去。”他的声音比从前更低沉,带着厚重的金属共鸣,“箱子里的孢子是浓缩的,流出去一个,就毁一个巡逻队。”
“我带突击队去就行。”西格弗里德按住他的肩,战甲的陶钢硌着冰冷的鳞片,“你在舰上指挥,一样。”
约拿摇摇头,动作很慢,却很坚决。
“我不去,你们找不到所有的箱子。”他说,“它们藏在舱壁里,甲板下,我的感应比鸟卜仪准。”
西格弗里德看着他,看着他几乎完全金属化的脸庞,看着他暗金色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和圣瓦伦丁那个抱着卷宗的年轻侍从一模一样。
哪怕身体快要变成雕像,眼神里的火,从来没灭过。
最终,元帅重重叹了口气,伸手扶起他。
“慢着点。”他说,“不行就说,我替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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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陆舱降落在据点的停机坪时,霍森带着一队士兵列队迎接。
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陆军制服,肩章歪歪扭扭,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,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:“元帅大人,审判官大人,不知二位驾到,有失远迎。”
约拿站在舷梯口,没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列队的士兵,扫过他们袖口藏着的锈斑,扫过霍森领口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金属纹路。
“别装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铁块砸在水泥地上,“箱子里的孢子,拿出来吧。”
霍森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,随即彻底垮掉,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狂热。
“审判官大人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后退一步,手按在腰间的起爆器上,“可惜,晚了。地下弹药库的起爆程序已经启动。五分钟后,所有浓缩孢子弹都会爆炸。到时候,整个航道都会飘满锈尘,过往的飞船都会带往各个殖民点。”
他咧嘴笑,牙齿泛着灰绿色的光:“父的种子,会撒遍整个边境。”
话音落下,周围的士兵同时掀开制服,胸口的皮肤下蠕动着暗绿色的孢子,纷纷扑上来。
“你带人守在外面。”约拿对西格弗里德说,转身就往地下通道的方向走,“我去弹药库,封印孢子。”
“不行!”西格弗里德一把拉住他,“地下全是浓缩孢子,你进去会被直接浸透的!你心口那点膜本来就快破了!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约拿轻轻挣开他的手,动作很慢,却没有半分停留,“炸了,半个航道的人都活不成。”
他转身走进地下通道,黑色的黑袍拖在身后,像一道流动的影子。
通道里的灯忽明忽暗,墙壁上渗出暗绿色的锈迹,越往深处,孢子浓度越高,空气都变得黏稠。约拿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重,金属靴底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,像敲在心上。
他能感应到,弹药库就在最深处,上百枚孢子弹堆在里面,正在倒计时,随时都会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