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锈轨炮声
卡伦轨道港的夜风里终于混进了烟火气。
圣罚号靠岸的那天,下巢的民众凑钱送了一船晒干的金麦花。花朵皱巴巴的,带着巢都特有的浑浊香气,被战士们别在战甲的通风口旁。约拿站在审判庭尖塔的露台上,看着下方街道上往来的人流——防疫面罩摘了大半,孩子们追着巡逻的法务部士兵跑,摊贩的吆喝声穿过层层楼宇,模糊又鲜活。
左腕的锈纹已经蔓延到上臂,暗绿色的纹路藏在黑袍下,偶尔随着脉搏微微发亮。医师说锈蚀之力已经和他的圣力缠在了一起,拆不开也拔不掉,往后只会越融越深。约拿倒不怎么在意,比起圣瓦伦丁那年连握剑都发抖的自己,如今这副半圣半锈的躯体,反而能守住更多东西。
“情报确认了。”
西格弗里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元帅换了常服,领口别着一朵干枯的金麦花,是刚才下船时一个小姑娘硬塞给他的。他把数据板放在石桌上,屏幕上亮着边境废弃轨道平台的扫描图:“腐溃之子的前哨站,藏在废弃的矿物转运平台里。侦测到巨型能量反应,能级超过战列舰主炮,应该是在组装锈蚀轨道炮。”
约拿指尖划过平台结构图。那座平台卡在卡伦星系的引力平衡点上,射程刚好覆盖卡伦主星的巢都护盾发生器。要是让锈蚀炮充能完毕,一炮就能轰碎巢都外层护盾,接下来就是瘟疫登陆。
“什么时候能动身?”他抬头问。
“舰船检修还要两天。”西格弗里德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你也休息两天。上次中继站透支太狠,医师说你圣力亏空得厉害。”
约拿笑了笑,指尖碰了碰领口的银鹰徽章:“没事,歇两天够了。等拆了这门炮,我们再往边境推一步,把他们的前哨一个个拔掉。”
露台的风卷着金麦花的香气吹过,两人并肩站着,看向下方万家灯火。
这样的平静很珍贵,也很脆弱。他们都知道,黑暗里的敌人从未走远,只是在等下一个扑上来的机会。
---
两天后,圣罚号关闭了所有航行灯,借着陨石群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废弃轨道平台。
平台比扫描图上更破败,主体结构大半被锈蚀菌毯覆盖,十几条输送管道歪歪扭扭地伸向虚空,像濒死巨兽的触手。表面看不到多少守卫,静得诡异,反而更像陷阱。
“分两队。”西格弗里德扣上面罩,链锯剑的嗡鸣在通讯频道里低低震响,“我带兄弟从主装卸口强攻,吸引火力。你带行动队从维修管道摸去炮室,毁了炮的核心。”
“小心,炮室附近肯定有重兵。”约拿点点头,动力剑在鞘中微微发烫,“我这边得手了给你信号。”
登陆舱悄无声息地吸附在平台侧舷。
西格弗里德那边率先发难,爆弹枪的轰鸣瞬间撕破寂静,主装卸口的闸门被热熔炸弹炸开,黑色圣堂的战士们咆哮着冲了进去,立刻引来了大批邪教徒与锈蚀机械的反击。
约拿则带着人钻进了维修管道。管道里狭窄憋闷,壁上的菌毯黏腻打滑,空气中的锈蚀颗粒浓度高得离谱,左腕的锈纹一直在发烫,像在预警什么。
“不对。”约拿忽然抬手叫停,“守卫太少了。主力都去哪了?”
话音刚落,管道四周突然亮起暗绿色的光,细密的金属尖刺从管壁里刺了出来。
“是陷阱!后撤!”
众人转身往回跑,身后的管道却轰然坍塌,锈尘与碎石堵住了退路。前方的闸门同时升起,十几名混沌星际战士站在闸门后,锈蚀的战甲上印着腐溃之子的徽记,手里的爆弹枪已经对准了他们。
“约拿审判官,恭候多时了。”为首的冠军战士咧嘴笑着,脸上淌着脓水,“戈罗斯大人的仇,今天该算了。”
约拿把侍从护在身后,动力剑金绿交织的光焰缓缓亮起:“就凭你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