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,圣火与爆炸会将整艘旗舰连同锈蚀核心一同净化。
可就在他转身准备撤离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莫迪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半边身子都被链锯剑砍烂了,脸上却带着疯狂的笑意。西格弗里德紧随其后,胸口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呼吸粗重得像风箱。
“你炸不掉它的!”莫迪安嘶吼着,“这颗核心连通着亚空间!炸了它,亚空间裂隙会打开,纳垢的瘟疫会直接洒遍整个星区!”
约拿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看向西格弗里德,元帅也皱紧了眉。他们都清楚莫迪安没说谎——与亚空间绑定的核心一旦被暴力摧毁,后果比锈蚀舰队出击更可怕。
“怎么办?”西格弗里德沉声问。
约拿盯着那颗搏动的核心,眼底的金色火光缓缓流动。他想起了圣瓦伦丁的熔核控制室,想起海因里希坐在控制台前的背影。有些路,注定要有人走;有些代价,注定要有人扛。
“常规爆炸不行,但净化可以。”约拿轻声说,“用焚邪圣火从内部净化核心,封印亚空间通道。只是……需要有人留在核心里,维持圣力直到净化完成。”
换句话说,留下来的人,会和核心一起被净化,尸骨无存。
舱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核心搏动的沉闷声响。
西格弗里德上前一步:“我留下。我是星际战士,我的身体能扛更久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约拿打断他,“只有审判官的圣力才能催动焚邪圣物。你留下没用。”
“约拿!”
“西格弗里德。”约拿转过身,看着他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“从圣瓦伦丁到现在,你陪我追了一路。够了。剩下的路,我自己走。”
他抬手,按了按元帅的胸甲,那里沾着血,也沾着锈,是一路并肩作战的勋章。
“圣罚号就交给你了。带着兄弟们回去,告诉审判庭,锈蚀议会的旗舰毁了,大牧首死了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告诉他们,海因里希的路,我走完了。”
西格弗里德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堵了块烧红的铁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见过太多死亡,送别过太多兄弟,可这一次,心口的钝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莫迪安见状疯狂地笑起来:“说得好感人啊!那就一起留下来吧!都成为慈父的养料!”
他扑了过来,要阻止约拿启动净化程序。
“滚!”
西格弗里德怒吼一声,转身迎上。链锯剑与利爪再次相撞,他用身体死死挡住莫迪安,用自己的后背,给约拿撑起一片最后的空间。
约拿不再犹豫,转身走向那颗巨大的锈蚀核心。
他举起焚邪圣物,金色的圣火从他掌心涌出,顺着他的手臂蔓延,包裹住他的全身。他一步步走进核心的粘液里,腐蚀感瞬间包裹了他,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。
可他没有停。
他想起了初见海因里希时,老人站在审判庭的尖塔里,阳光落在银鹰徽章上,耀眼得像一团火。
想起了卡伦水源地,奥古斯特审判长将徽章别在他胸口,说“从此,你就是黑暗里的盾”。
想起了一路并肩的战士们,倒下时都面朝敌人的方向。
他将圣物按在了核心的最中心。
“以帝皇之名。”
“净化。”
金色的光芒从核心内部亮了起来。
起初只是一点微光,然后越来越盛,越来越亮,像一轮新生的太阳,在暗绿色的锈蚀核心里轰然炸开。
莫迪安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,他的身体在圣火里快速消融,连带着整艘旗舰都开始震颤、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