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孩子们刻错了字,都学着往旁边补个小花、小太阳、小金盏花,各式各样的小图案散在名字中间,反倒让冷冰冰的石碑多了不少烟火气。
莱安偶尔会沿着石道往上走,看看进度。
他很少插手,就背着手慢慢走,看着阿禾站在碑前指点学徒,看着孩子们蹲在地上认真刻字,看着老疤扯着大嗓门指挥工人,看着阿砾悬在半空中砸石头,心里安安稳稳的。
初代和凯伦走了,可他们留下的东西,一点都没散。
手艺在传,人心在聚,日子在往好里走。
两位前辈要是看见这场景,肯定会笑着捋胡子吧。
修了整整三个月,同心道终于竣工了。
通行那天,整条石道挂满了红灯笼,壁灯全亮着,暖黄的光从三十七层一直连到第一区,像条卧在岩层里的金龙。各层的人都来了,挤在道旁,等着走第一遭。
最前面引路的是一群孩子,手里举着金盏花,蹦蹦跳跳往上走。后面跟着工人、商人、老人、孩子,穿绸缎的和穿粗布的并肩走,没人觉得别扭,反倒热热闹闹聊着天。
张奶奶扶着拐杖走在人群里,摸着碑上自己的名字,笑得合不拢嘴:“活了七十多年,没想到我一个老婆子的名字,也能刻在这么大的碑上。”
王大牛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,看见旁边歪歪扭扭的小牛角,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这小兔崽子,手还挺巧!比光刻个字好看多了!”
阿豆站在旁边,听见夸奖,脸一下子红了,躲在阿禾身后偷偷笑。
阿砾陪着姑姑走在道上,姑姑指着碑上“陈砾”两个字,反复看了好几遍,眼泪一直掉:“好,好,咱们陈家的孩子,也能堂堂正正留名字了。”
阿砾抿着嘴点头,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名字,胸口涨得满满的。
以前他是见不得光的灰行者,名字是个代号,连自己都快忘了。
现在他叫陈砾,是工程队的工人,名字刻在同心道的碑上,有姑姑,有家,有堂堂正正的人生。
风从道顶吹下来,带着顶层金盏花的香,吹得灯笼晃啊晃,吹得所有人心里都暖融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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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安走在队伍最后,慢慢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