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安刚好路过,听见这话,心里动了动。
他回刻字房翻了前审判长留下的旧卷宗,翻到半夜,终于在一页被划掉的记录里,找到了苏老夫人儿子的名字。
根本不是战死的。
是三十年前,他撞见了金殿偷偷往底层排混沌废气,上书弹劾,被扣了“通敌异端”的罪名,秘密处决了,魂被扔进了墨牌里,连个名字都没留。
莱安拿着卷宗去找老太太时,老人坐在牌阵旁的石凳上,背挺得笔直,眼泪却砸在军牌上,晕开了铜锈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死在战场上。”老太太吸了口气,摸了摸眼角,“他从小就耿直,看不得不公。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“他的魂在墨牌里,这些年委屈他了。”莱安说,“我把他移去主牌阵,跟大家在一起,您随时能来看。”
老太太点头,跟着莱安走到西侧的墨牌区。
那块漆黑的铭牌上,只有个模糊的编号,连名字都没有。莱安取出寒铁坯,亲手刻上他的名字、生年,还有一行小字:直言获罪,骨魂不折。
刻完最后一笔,墨色褪去,寒铁牌亮起温润的白光。
老太太伸手摸着冰凉的牌面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又掉眼泪:“什么英烈,什么荣耀,都不重要。回家了就好,跟大家在一起,就好。”
她守了三十年的“顶层荣耀”,到最后才发现,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牌位等级,是儿子的名字,能堂堂正正被刻在牌上,被人记得。
就像莱安说的,牌阵记人,不记尊卑。
只要是好好活过、守过心的人,都该有个归处。
傍晚的时候,寻亲墙前又出了桩喜事。
阿砾正蹲在地上帮人抄名录,左脸的疤在夕阳下很明显。一个挎着布包的老太太从旁边走过,忽然停住脚,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。
“孩子,你是不是姓陈?”老太太声音发颤,“你左脸这疤,是不是小时候被狼狗咬的?你爹是不是叫陈守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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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砾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从小被灰行者掳走,记不清家里的事,只模糊记得爹的名字,还有脸上这道疤的来历。
“是……我是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您是?”
“我是你姑啊!”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,眼泪哗哗往下掉,“当年灰行者闯村子,你被抓走,我们都以为你死了!找了你十几年啊!”
姑侄俩对着哭了半天,周围的人都围过来,笑着说恭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