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整座泰拉巢都静悄悄的。
没有人睡觉,所有人都站在牌阵旁、祈愿台前,手里握着自己的木牌或铭牌,闭着眼,想着心里最朴素的愿望。
有人想让孩子晒到太阳,有人想让死去的亲人安息,有人想以后再也不用怕风道被封,有人只想安安稳稳吃一顿饱饭。
细碎的念想像无数条小溪,顺着牌阵网络,往地底城的方向汇聚。
火种舱内,莱安站在中央,源火种悬浮在他身前。
初代和凯伦分立左右,神魂之力与全泰拉的牌阵连为一体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初代问,声音厚重。
莱安点头,深吸一口气,双手缓缓托起源火种。
“归位。”
随着他一声轻喝,源火种缓缓升起,朝着舱室后方的火种基座飘去。暖光所过之处,混沌黑雾纷纷退散,岩壁上的灰黑纹路寸寸消解。
就在火种即将落入基座的瞬间,舱室入口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狂笑。
“想封印?问过我了吗!”
众人猛地回头。
执祀站在门口,银白面具早已碎裂,半边脸爬满了灰黑的混沌纹路,眼睛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。他周身萦绕着浓稠的黑雾,气息比天坠炮时强了数倍,却早已没了半分人样。
他果然和混沌融合了。
“执祀!你疯了!”凯伦怒喝,“裂隙打开,你也活不成!”
“活不成?”执祀嗤笑一声,声音扭曲,“金殿负我,权贵负我,连这群贱民都敢骑到我头上!既然这世界容不下我,那就一起毁了!等混沌吞噬一切,我就是新的神!”
他猛地挥手,浓稠的黑雾化作巨爪,朝着源火种狠狠抓去。
“拦住他!”
洛什带着人从两侧冲出来,铁棍、刻刀、甚至徒手,所有人都扑了上去。可混沌之力太过强横,前排的人瞬间被黑雾扫飞,口吐鲜血。
初代眉头一拧,神魂之力化作光墙,暂时挡住了黑雾。
“莱安,别管我们!继续封印!”
莱安咬着牙,看着被黑雾缠住的初代和凯伦,看着不断倒下的护卫,指尖却稳得惊人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了,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,整个泰拉都会陪葬。
源火种离基座只剩三寸。
执祀见状,眼里闪过疯狂,猛地张嘴,喷出一口漆黑的血雾。他竟将自身神魂献祭给了混沌,力量瞬间暴涨,光墙应声而碎。
“给我停下!”
他化作一道黑影,直扑莱安后背。
就在这时,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侧面撞了过来,硬生生挡在了莱安身后。
是洛什。
他被黑雾穿透了胸口,却死死抱住执祀的腰,嘶吼着:“莱安!快!”
“洛什!”莱安瞳孔骤缩。
“别管我!封印!”洛什嘴里涌出血沫,却笑得很坦然,“我哥当年没守住的,我替他守住了!”
执祀暴怒,黑雾疯狂绞杀,洛什的身体越来越透明,却死死不肯松手。
就像当年他哥哥堵在管道缺口前一样。
就像无数个明知会死,却依旧挡在前面的普通人一样。
莱安红了眼,却硬生生逼回眼泪,双手猛地向前一推。
“归位——!”
源火种轰然落入基座。
刹那间,刺眼的暖白光从火种舱炸开,顺着通道、顺着牌阵、顺着每一条巷道,席卷了整座泰拉巢都。
全泰拉的牌阵同时亮起,无数人的念想顺着光网汇聚而来,像一条磅礴的大河,灌入源火种之中。
小主,
有矿工的,有贵族的,有老人的,有孩子的。
有活着的人的期盼,也有死去亡魂的执念。
众生之念,汇聚成流。
“不——!”
执祀发出绝望的嘶吼,被白光死死裹住。混沌黑雾在暖光里寸寸消融,他的身体也跟着慢慢消散,眼里的疯狂最终变成了茫然。
他到死都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握着金殿的权柄,握着混沌的力量,最后会输给一群“贱民”的念想。
白光吞没了他,也吞没了后方的亚空间主裂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