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卡里面有个地方。
那个地方一直是冷的。
从她爹死那天就冷了。
今天热了。
不是蜡烛的热。
是字的热。
字不需要火。
字自己就是火。
巴科斯说走了。
清理队往回走。
往下走。
底层永远往下。
但妮卡没往下。
妮卡往上了。
巴科斯看见了。
没叫她。
不是不想叫。
是叫了也没用。
有些人你叫不住。
不是他们不听话。
是他们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比你的声音大。
比你的声音真。
那个声音在说——
往上。
妮卡听见了。
她往上了。
第六区。
第五区。
第四区。
越往上越亮。
不是太阳。
是灯。
巢都的灯。
惨白的。
一闪一闪的。
像快死的蜡烛。
妮卡抱着枪。
枪上的字在灯下看不清了。
灯太亮。
亮的东西看不见字。
只有暗的地方才看得见字。
妮卡把枪抱紧了。
她不需要看见字。
字在里面。
里面看得见。
第三区有人拦她。
枪放下。
妮卡没放。
我说放下。
妮卡看着那个人。
那个人有灯。
灯很亮。
但那个人的眼睛是暗的。
暗不是黑。
暗是……空。
里面没有字。
里面没有火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妮卡不怕他。
怕需要理由。
妮卡没有理由。
她只有枪。
枪上有字。
字上有火。
火上有……嗯。
嗯不需要理由。
嗯只需要在。
那个人让开了。
不是因为枪。
是因为妮卡的眼睛。
妮卡的眼睛里有东西。
那个人看见了。
他很久没看见那种东西了。
他忘了那种东西叫什么。
但他记得。
很久以前。
他也有过。
第二区。
第一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