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拒绝谈判。”珞珈缓缓睁开眼,眼底的悲凉被死寂取代,“登陆舰出发,清除所有抵抗者。信徒……尽数收编。”
他没有说“屠杀”,却也没有说“善待”。收编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——囚禁他们的信仰,囚禁他们的灵魂,让他们成为自己叛乱之路上的垫脚石,成为混沌的祭品。
登陆舰再次如蝗群般坠向地表,爆弹枪的轰鸣打破了费洛斯的宁静,金色的麦田被鲜血染红,虔诚的信徒们在怀言者的呵斥下,放下手中的圣像,沦为了叛乱的傀儡。那些曾经高呼他名字的声音,渐渐变成了麻木的顺从,变成了狂热的祷词——只是这祷词,早已被混沌浸染,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纯粹。
珞珈降落在一片被战火摧毁的教堂前,教堂的穹顶已经坍塌,破碎的玻璃窗上,还残留着他曾经写下的圣言,被鲜血浸染,模糊不清。他走上前,弯腰捡起一块破碎的玻璃,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,鲜血滴落在玻璃上,与上面的血迹交融在一起。
“我曾以为,圣言能照亮黑暗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堂,低声呢喃,“却没想到,是我亲手,用圣言点燃了黑暗。”
混沌的力量在体内躁动,那些被收编的信徒的信仰,化作了滋养他的力量,可这份力量越强大,他的灵魂就越痛苦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信徒心底的迷茫与绝望,能清晰地听见他们灵魂深处的哭泣,就像听见当年义父倒下时,那无声的叹息。
忽然,一道熟悉的灵能波动再次出现,依旧是那个低沉、空旷、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,在他灵魂深处响起:“你收编他们,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你需要他们的信仰,来掩盖自己的懦弱。你不敢面对自己的罪孽,便只能用他们的虔诚,来欺骗自己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珞珈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暴怒,却又迅速被无力取代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看见更多无辜的人死去。”
“无辜?”那声音嗤笑一声,“从你亲手杀死义父的那一刻起,你就再也没有资格谈论无辜。你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自我安慰,不过是在混沌的囚笼里,寻找一丝自欺欺人的借口。”
话音落下,灵能波动再次消散,只留下无尽的嘲讽,在他灵魂深处反复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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珞珈缓缓握紧手中的玻璃碎片,碎片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淋漓。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,也让他彻底明白——他所谓的“仁慈”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残忍;他所谓的“救赎”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。
副官匆匆走来,躬身道:“原体,星球已完全控制,所有抵抗者均被清除,信徒已全部收编完毕,随时可以前往下一个目标。”
珞珈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那破碎的圣言上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出发。”
没有“以混沌之名”的宣告,没有狂热的誓言,只有无尽的疲惫与绝望,笼罩着他的全身。
舰队再次启航,费洛斯的身影在视野中渐渐消失,只剩下那颗被鲜血染红的星球,在黑暗的星空中,像一颗哭泣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