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旅者’的后继者吗?”
***
“旅者”这个词,让伊莉丝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她看向林小飞手中的兽牙符印,又看向守门人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。她的眼睛瞪大,瞳孔在强光下收缩,像在回忆什么。
林小飞没有回答是或不是。
他只是看着守门人,声音平静:“这枚符印,是一位前辈交给我的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我来到白银壁垒,这枚符印可能会给我带来一些……便利。”
“便利。”守门人重复这个词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是的,古老的信物确实能带来便利。它让你们通过了外层防御,进入了核心区域。它让系统将你们标记为‘待审查’而非‘立即清除’。”
他顿了顿,红色晶体扫过小队每一个人。
“但便利到此为止。”
战锤微微抬起。
只是微微抬起,距离地面不到一寸,但整个大厅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。陆川普感到胸口发闷,像有看不见的重量压在肺叶上。伊莉丝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,影歌的阴影身躯几乎要溃散,雷爪咬紧牙关,膝盖微微弯曲,抵抗着无形的压力。
只有林小飞还站着。
不是因为他更强,而是因为……压力绕过了他。或者说,压力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,被某种东西抵消了。他左臂上的灰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蠕动,发出细微的、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守门人的红色晶体聚焦在他左臂上。
“诅咒。”守门人说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情绪——是确认,是了然,“‘永夜之缚’。与‘源井’同源的力量。”
他放下战锤。
压力瞬间消失。
雷爪踉跄一步,大口喘气。伊莉丝扶住墙壁,脸色苍白。影歌的阴影重新凝聚,但波动得更加剧烈,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。
守门人看向林小飞:
“信物不足以让你们通过。”
“你们必须回答。”
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金属上的重锤:
“为何要接近‘源井’?”
红色晶体内的光芒变得危险,像即将喷发的火山:
“是为了释放——”
“还是为了加固?”
***
问题像一把刀,悬在每个人的头顶。
陆川普的大脑在飞速运转——释放?加固?这两个选项意味着什么?如果“源井”指的是竖井深处的造物主封印,那么“释放”就是打破封印,让造物主重现于世;“加固”就是加强封印,让抽取系统继续运转,直到将造物主彻底抽干。
两个选项,两个极端。
两个都可能引发世界性的灾难。
但守门人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?他作为“自动防卫机制的最高权限执行者”,职责应该是保护系统,清除威胁。那么,什么样的回答会被判定为“威胁”?什么样的回答会被允许通过?
或者……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?
无论回答“释放”还是“加固”,都可能触发不同的反应。回答“释放”,可能被判定为试图破坏系统,立即清除。回答“加固”,可能被判定为试图干预系统运行,同样清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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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守门人没有在问题出现后立刻攻击,而是在等待回答。
这意味着,系统允许某种程度的……对话。
陆川普看向林小飞。
林小飞也在思考。
他的左臂在剧痛,灰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,再往上就是心脏。他能感觉到,每过一秒,诅咒都在侵蚀他的生命。但他没有慌乱,没有恐惧,只是平静地看着守门人,看着那对红色的晶体。
他在回忆。
回忆兽牙符印原主的话,回忆这一路上的发现,回忆竖井中传来的共鸣,回忆血脉深处那种古老的呼唤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可怕:
“如果我说……我不知道呢?”
***
守门人沉默了。
红色晶体内的光芒流转,像在分析,在计算。铠甲上的符文闪烁,发出细微的嗡鸣声。整个大厅的探照光束依然明亮,但那种刺眼的强度似乎减弱了一些,像系统在调整能量输出。
“不知道。”守门人重复这个词,“这是一个……诚实的回答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但不够。”
战锤再次微微抬起:
“系统需要明确的指令。‘释放’或‘加固’。这是程序设定的选项。任何模糊的回答,都会被判定为……规避审查。”
压力再次出现。
这次比上次更重,更直接。陆川普感到膝盖在发软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伊莉丝跪倒在地,双手撑地,大口喘气。雷爪低吼一声,战斧插进地面,靠着武器的支撑才没有倒下。影歌的阴影几乎要完全消散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林小飞依然站着。
但他左臂的纹路开始向上蔓延,灰黑色像藤蔓一样爬上脖颈,爬上脸颊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“我来这里……是为了解除诅咒。”
他抬起左手,让守门人看清那些狰狞的纹路:
“这诅咒……和井里的东西同源。解除诅咒……可能需要接触井里的东西。但我不确定……接触之后会发生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竖井的方向:
“可能是释放。”
“也可能是加固。”
“甚至可能是……别的什么。”
他看向守门人,眼睛在强光下眯起:
“所以,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。”
“因为答案……在井里。”
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