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飞站在营地边缘，离他三十米远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
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——是恐惧，是决绝，是某种陆川普从未见过的疯狂。

林小飞的嘴唇在动，像是在念什么，然后他抬起手，咬破了自己的掌心。

鲜血滴在雪地上，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晶。

***

陆川普的身体已经滑出冰崖边缘，下半身悬空，只有双手还死死扒着冰面。冰面光滑如镜，他的手指在冰上划出十道血痕，但身体还在一点点下滑。身后，冰原熊的咆哮声越来越近，他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药物的恶臭。熊掌踩在冰面上的震动传到他手上，震得他手指发麻。

他抬头，看到营地里的火光，看到战士们还在和另外两头熊搏斗，看到雷爪正试图冲过来，但被熊挡住。

然后，他看到了林小飞。

林小飞咬破手掌的动作，陆川普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不——”陆川普想喊，但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他知道林小飞要做什么。

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
***

林小飞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刺痛。

鲜血从咬破的伤口涌出，温热，粘稠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。他的血在空气中就开始发光，不是红色，而是一种银白色的、近乎透明的光芒。

他盯着那滴血的掌心，又看向三十米外的陆川普。

陆川普的双手还在冰面上扒着，但手指已经滑到了边缘。他的身体悬在冰崖外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那头冰原熊离他只有五米了，三米，两米——熊已经抬起了前掌，巨大的熊掌上，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。

林小飞不再犹豫。

他冲了出去。

***

雪地很滑，林小飞跑得踉踉跄跄。他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，刚从猎巫人的押送中逃出来，体力还没有恢复。但他跑得极快，快得不像一个被诅咒缠身的人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川普，盯着那头即将落下的熊掌。

“林小飞！”雷爪在远处吼道，“别过去！”

林小飞没有听见。
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十米外的那个身影。

***

陆川普看着林小飞冲过来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
“回去！”他嘶吼道，“回去！”

但林小飞没有停。

二十米。

十五米。

冰原熊的熊掌已经落下。

陆川普闭上眼睛。

***

林小飞的眼睛里，银光爆闪。

那不是比喻——他的瞳孔真的在发光，银白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，瞬间覆盖了整个眼球。那光芒冰冷而狂暴，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气息。他的视野变了，不再是普通的视觉，而是看到了空间的纹理，看到了冰层下流动的能量，看到了空气中飘浮的、细微的位面裂隙。

他看到了陆川普身下的冰崖。

那冰崖不是实心的。

冰层之下，有一个天然的、微小的位面裂隙，正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能量。那裂隙很小，小到几乎无法察觉，但林小飞的血脉能感觉到它——那是同源的波动，那是可以共鸣的东西。

他冲到了冰崖边缘。

距离陆川普还有五米。

距离冰原熊只有三米。

熊掌落下。

***
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
陆川普感觉到熊掌带起的风压，感觉到死亡的冰冷触感。他睁开眼睛，看到巨大的熊掌悬在头顶，看到熊嘴里喷出的腥臭热气，看到熊眼中疯狂的血红。

然后，他看到林小飞冲到了冰崖壁前。

林小飞没有去拉他，没有去攻击熊。

他抬起那只流血的手，狠狠拍在了冰崖壁上。

“啪——”

手掌拍在冰面上的声音很清脆。

然后，世界变了。

***

林小飞的血液接触到冰面的瞬间，冰层开始发光。

不是普通的发光，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、银白色的、刺眼的光芒。血液没有冻结，反而像活物一样渗入冰层，在冰面下蔓延，画出无数道细密的、银色的纹路。那些纹路疯狂生长，像蛛网一样扩散，瞬间覆盖了整片冰崖壁。

冰层开始震动。

不是普通的震动，而是一种高频的、撕裂性的震颤。冰面发出“咔咔”的碎裂声，无数细小的裂纹从林小飞手掌的位置向外蔓延。裂纹不是黑色的，而是银色的，每一条裂纹都在发光，都在向外喷涌着银白色的光雾。

空间开始扭曲。

陆川普看到了——他真的看到了空间的扭曲。冰崖壁前的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，光线弯曲，景物变形。冰层表面出现了一个漩涡，一个银白色的、不断旋转的漩涡。漩涡的中心就是林小飞的手掌，漩涡的边缘向外扩散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
冰原熊的熊掌落下了。

但没有落在陆川普身上。

熊掌落进了漩涡里。

***

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，陆川普后来回想起来，都觉得像是幻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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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原熊的熊掌接触到漩涡边缘的瞬间，熊掌开始分解。

不是被撕裂，不是被切割，而是分解——从分子层面开始崩解。熊掌的皮毛、血肉、骨头，像沙子一样散开，被漩涡吸进去。分解的速度极快，从熊掌到前臂，到肩膀，到整个上半身——那头三米高的冰原熊，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，半个身体消失了。

熊甚至来不及惨叫。

它剩下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，断口处不是鲜血喷涌，而是一种银白色的、光滑的切面。切面在发光，在继续分解。然后，剩下的半截身体也被吸进了漩涡。

冰原熊消失了。

彻底消失了。

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。

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