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齿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向自己的两名随从,三人用眼神交流了几秒。然后,岩齿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个条件:二十名战士的指挥权,必须由你亲自负责。”他指向陆川普,“我们的人只服从能带他们活下去的人。我看到了你们营地的变化,我听说那些都是你的主意。所以,他们只听你的。”
陆川普看向铁脊。
酋长独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。然后,铁脊缓缓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铁脊说,“但协议需要增加一条:如果石喉氏族的战士在行动中违抗命令,或者做出危害凛风部族的行为,陆川普有权当场处置,包括处决。”
岩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但他还是点头。“同意。”
“那么,”铁脊站起身,从腰间取下一把骨刀,划破自己的手掌。鲜血滴落在火盆旁的雪地上,瞬间凝结成红色的冰珠。“以血为誓,为期三月。”
岩齿也站起身,同样划破手掌。两股鲜血滴落在同一片雪地上,混合在一起,在绿焰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“以血为誓。”岩齿说。
协议达成了。
脆弱,但真实。
---
夜深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岩齿和他的随从被安排在营地边缘的一间空冰屋里休息,明天一早,他们会返回黑石峡谷,带来第一批二十名战士。陆川普站在自己冰屋门口,看着东侧的天空。风雪已经停了,夜空清澈,繁星如碎钻般洒满天幕。极光在北方天际缓缓流淌,像一条巨大的、发光的河流。
“你在担心。”
雷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年轻的战士走到陆川普身边,也抬头看向星空。
“担心什么?”陆川普问。
“所有事。”雷爪说,“猎巫人,石喉氏族,营救林小飞的行动……还有时间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我们只剩下一天了。明天天黑前,必须出发。”
陆川普点头。
他知道。每一分钟都在倒计时。林小飞被押送往银刃前哨的队伍,此刻应该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。如果他们不能在对方抵达前拦截,那么一切都晚了。王庭特使会在前哨等待,一旦交接完成,林小飞就会被送入王庭的深层监牢,或者……更糟的地方。
“二十名凛风战士,加上二十名石喉战士,一共四十人。”陆川普低声说,“够吗?”
“不够。”雷爪实话实说,“但这是我们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了。酋长不可能让整个部族的战士都去冒险。”他看向陆川普,“你计划怎么打?”
陆川普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,在雪地上展开。他用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——那是一片被标注为“古老裂隙区域”的冰川峡谷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,“押送队伍必须穿过这片峡谷,这是最短的路线。峡谷两侧是百米高的冰壁,中间通道最窄处只有十米宽。如果我们提前到达,可以在两侧冰壁上布置陷阱和伏击点。”
“冰爆陷阱?”雷爪问。
“对,但需要改良。”陆川普说,“我们需要更大威力的爆炸,需要能瞬间封锁通道的障碍,还需要……干扰巫术探测的方法。”
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支符文刻刀,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阵列。那是他从伊莉丝那里学来的基础符文之一——“静默”,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精神力的探测。但效果有限,而且持续时间很短。
“如果我们能在峡谷入口和出口同时激活静默符文,也许能制造一个短暂的‘盲区’。”陆川普说,“在这个盲区里,猎巫人的巫术探测会失效,他们只能依靠肉眼和听力。那时候,我们的伏击才有机会成功。”
雷爪盯着那个符文阵列,眉头紧皱。“你会刻?”
“会一点。”陆川普说,“但需要时间,需要材料,还需要……运气。”
运气。
这个词在北境很少被提及,因为在这里,运气是最不可靠的东西。人们更相信实力,相信准备,相信鲜血和伤痕换来的经验。但此刻,陆川普不得不承认,他们需要运气。需要猎巫人没有增援,需要林小飞还活着,需要裂隙区域的空间扰动不会突然爆发,需要石喉氏族的战士真的会服从命令……
需要太多东西了。
“去睡吧。”雷爪拍了拍陆川普的肩膀,“明天一早,我们还要训练新来的石喉战士,还要准备出发的物资,还要完善计划……你需要休息。”
陆川普点头。
他收起地图和刻刀,转身走进冰屋。屋内,火盆里的苔藓已经快要燃尽,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烬。他躺到铺着兽皮的冰床上,闭上眼睛。
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但他睡不着。
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:猎巫人的弩箭,冰壁上的伏击点,林小飞被铁链锁住的样子,石喉战士怀疑的眼神,铁脊酋长独眼中的沉重……
还有时间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像怀表的指针,像心跳,像生命流逝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川普终于陷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恍惚状态。而就在这种状态下,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、令人不安的波动。
那不是来自外界。
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