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飞站在平台边缘，深渊的寒风卷起他斗篷的毛边。手背上的暗红光芒在黑暗中跳动，像垂死的心脏。他回头，看到陆川普的身影从上方滑下，火把的光芒在冰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战士们陆续抵达，绳索摩擦声在深渊中回荡。平台开始显得拥挤，但没有人说话——所有人都盯着冰壁上那个凹陷，盯着林小飞怀里的钥骨。金属摩擦声从下方传来，这一次更近了，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，正在沿着冰壁向上攀爬。林小飞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。他伸手入怀，握住了发烫的骨片。

“先别动。”陆川普落地，解开安全绳，动作利落。他举着火把靠近冰壁，仔细查看那个凹陷。火光在冰面上跳跃，映出凹陷内部复杂的纹路——那些纹路和钥骨表面的刻痕完全吻合，就像锁孔和钥匙。“位置没错，但我们需要先确认安全。”

雷爪点头，示意四名战士分散警戒。平台宽约三米，长度向两侧延伸进黑暗，目测至少二十米。脚下的冰层厚实，冰下是黑色的玄武岩，岩石表面有细微的裂缝，裂缝中透出微弱的热气——地热，陆川普立刻判断。这意味着深渊底部可能有熔岩活动，冰与火的交界处。

林小飞松开握着钥骨的手。骨片的热度透过衣物传来，那种灼烧感越来越强烈，仿佛在催促他。但他强迫自己等待。手肘处的诅咒纹路又向外蔓延了一毫米，黑色的触须在皮肤下蠕动，带来针刺般的痛感。时间，确实不多了。

“检查平台两端。”陆川普下令，“注意冰壁上的异常。林小飞，你的裂隙视野能看到什么？”

林小飞闭上眼，集中精神。

黑暗。

纯粹的、厚重的黑暗，像墨汁一样浸透视野。他试图调动那种特殊的能力——那种能看见位面裂隙、看见空间薄弱点的天赋。但在这里，在深渊深处，那种视野变得模糊而破碎。断断续续的画面闪过：冰层深处的蓝色光芒，岩石裂缝中的红色热流，还有……某种巨大的、缓慢移动的阴影。

“干扰很强。”他睁开眼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只能看到碎片。冰层下面有东西，很多，在移动。”

“生物？”雷爪握紧战斧。

“不确定。形状……不规则。”

陆川普皱眉。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些赤铁矿粉，在平台边缘画下一个简单的探测符文。符文刚成型，矿粉就开始微微震动，指向平台左侧的黑暗深处。

“有能量波动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巫术，是……生命能量。很多。”

话音未落，左侧黑暗中传来细碎的摩擦声。

咔啦……咔啦……

像冰晶碎裂，又像节肢动物爬行。

所有人同时转身，武器出鞘。火把的光芒向左侧延伸，照亮了五米外的冰壁——那里有一道垂直的裂隙，宽约半米，深不见底。声音正是从裂隙中传来。

“准备战斗。”雷爪低吼，挡在林小飞身前。

四名战士迅速组成防御阵型，两人持盾在前，两人持矛在后。陆川普退到阵型中央，手里握着一把冰镐——这不是武器，但他知道怎么用。

摩擦声越来越近。

第一只东西从裂隙中爬出来时，林小飞倒吸一口冷气。

那是一只蜘蛛，但体型有猎犬大小。身体呈半透明状，能看到内部蓝色的体液和白色的内脏。八条长腿末端是锋利的冰刺，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细小的划痕。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——没有眼睛，整个头部是一片光滑的冰晶，反射着火把的光芒。

“寒冰蜘蛛。”雷爪的声音紧绷，“冰嚎深渊的特有生物，靠捕食冰虫为生。但通常不会主动攻击大型生物。”

第二只，第三只……一共六只寒冰蜘蛛从裂隙中爬出，呈扇形散开。它们没有立刻进攻，而是停在五米外，头部微微转动——虽然没有眼睛，但显然能感知到猎物的位置。

寂静。

只有深渊的风声，和蜘蛛腿部摩擦冰面的细微声响。

然后，左侧的战士动了。

他误判了距离，向前踏了半步，盾牌边缘碰到了冰壁上一处凸起。

就是这半步。

六只蜘蛛同时扑来。

速度快得惊人，八条冰刺长腿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。雷爪怒吼，战斧横扫，劈中第一只蜘蛛的侧面。冰晶外壳碎裂，蓝色的体液喷溅，在冰面上迅速冻结成冰花。但蜘蛛没有死，反而用剩余的三条腿抓住战斧，身体扭曲，一口咬向雷爪的手臂。

“小心！”陆川普大喊。

雷爪松手弃斧，侧身翻滚。蜘蛛的冰刺擦过他的皮甲，留下三道深深的划痕。另一名战士挺矛刺出，长矛刺穿蜘蛛腹部，将它钉在冰壁上。蜘蛛挣扎，蓝色的体液像喷泉一样涌出。

但更多的蜘蛛扑了上来。

战斗在狭窄的平台上爆发。战士们背靠背防御，盾牌撞击冰刺的闷响、矛尖刺穿甲壳的碎裂声、蜘蛛濒死的嘶鸣声混在一起。林小飞被护在中央，他试图帮忙，但右手几乎无法握剑——诅咒的疼痛让手指僵硬。他只能用左手抽出匕首，警惕地盯着战圈外的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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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川普没有参战。他在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