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爪没有放松警惕。他回头看了林小飞和陆川普一眼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
林小飞深吸一口气，向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就是你要找的人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得很远。

黑衣人的兜帽微微抬起，林小飞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。那目光很锐利，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。

“林小飞。”黑衣人准确地说出了他的名字，“还有你身边的……陆川普。很好，两个都在。”

陆川普也走上前，与林小飞并肩站立。他的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曲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
“你是谁？”陆川普问。

“渡鸦之眼的信使。”黑衣人回答，“一个情报组织，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。我们买卖信息，偶尔也充当中间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当然，前提是付得起代价。”

“谁委托你的？”林小飞问。

“一位客户。”黑衣人没有透露具体身份，“他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：烈阳王国的一位贵族，维克多·冯·霍恩，正在黑市高价悬赏关于‘破界之血’和‘裂隙穿梭者’的信息。悬赏金额很高，高到足以让北境一半的亡命徒动心。”

林小飞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
维克多·冯·霍恩——这个名字他听说过。烈阳王国的实权贵族，同时也是隐秘的巫术研究者。家族记载中，霍恩家族曾多次参与对禁忌知识的追剿，他们的私人武装“银荆棘”以残忍高效着称。

“他知道了多少？”陆川普问。

“足够多。”黑衣人回答，“他知道破界之血出现在北境，知道你们可能和某个兽人部族在一起，知道你们在寻找某种古代遗物。他还知道……”渡鸦之眼的信使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，“……你们身上有猎巫人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
风更大了。雪粒被卷起，在空中形成一片白色的帷幕。林小飞感到手背上的诅咒纹路又开始隐隐发烫，像是被这个名字刺激到了。

“他派人了？”陆川普追问。

“私人力量已经北上。”黑衣人点头，“具体人数和路线我不清楚，但按照时间推算，最迟五天内就会进入凛风峡湾区域。霍恩家族不缺钱，他们可以雇佣最好的向导，购买最详细的地图，甚至可能从某些……不那么守规矩的萨满那里，获得追踪巫术的帮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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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爪的脸色变得难看。他握紧了战斧，指节发白。

“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？”林小飞盯着黑衣人，“渡鸦之眼不是只做交易吗？我们没有付钱。”

“因为我的客户付了。”黑衣人回答，“他预付了足够的报酬，让我把消息带到。至于他为什么要帮你们……”信使耸了耸肩，“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。也许他想卖个人情，也许他有自己的算计。情报组织不问动机，只传递信息。”

他从斗篷里掏出一件东西，扔了过来。

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林小飞脚前的雪地上。是一枚骨片，约莫手掌大小，边缘打磨得光滑。骨片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渡鸦，眼睛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黑曜石，在雪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
“如果需要交易——买卖情报，或者出售异界材料——可以在北境几个特定地点留下标记。”黑衣人指了指骨片，“用你们的血在骨片背面画一个圆圈，渡鸦之眼的人会看到。当然，交易需要代价，通常是稀有的位面材料，或者……等值的信息。”

他转身准备离开，但走了两步，又停了下来。

信使回过头，兜帽下的目光扫过营地——扫过那些新建的、带有简易符文的防御矮墙，扫过正在矮墙边忙碌的兽人战士，最后落在林小飞和陆川普身上。

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
“有意思的组合。”黑衣人轻声说，那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，“一个背负诅咒的破界之血，一个带着异界知识的工程师。你们在教这些兽人用符文加固防御？用工程学原理优化结构？”

陆川普没有回答。

黑衣人也不在意。他抚了抚肩头的渡鸦，渡鸦展开翅膀，黑色的羽毛在风中颤动。

“祝你们好运。”信使说，声音里那丝玩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肃的语调，“在‘缄默者’的目光落下之前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入风雪。

黑色的斗篷在白色的雪原上格外醒目，但只走了十几步，那身影就变得模糊，然后彻底消失在飞舞的雪粒中。肩头的渡鸦发出一声长鸣，振翅飞向高空，化作一个黑点，很快也看不见了。

营地一片寂静。

只有风声，和雪粒拍打在防御矮墙上的沙沙声。

雷爪第一个回过神来。他走到林小飞身边，低头看着雪地上的那枚骨片。“渡鸦之眼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听说过这个名字。北境的流浪商人和探险者之间流传的传说，说他们无所不知，但代价高昂。”

陆川普弯腰捡起骨片。骨片入手冰凉，质地坚硬，刻痕深邃。他翻转骨片，背面是光滑的，没有任何标记。

“缄默者。”林小飞重复着那个词，“第七王庭。”

陆川普看向他：“你知道？”

“家族记载里提到过。”林小飞的声音很轻，“七大王庭中，第六王庭‘裁决之刃’负责追捕和清除，而第七王庭‘缄默者’……负责观察和记录。他们很少直接出手，但一旦出手，就意味着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‘彻底抹除’的程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