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画面破碎。
林小飞睁开眼睛，瞳孔中残留着光芒壁垒的倒影。他看向陆川普，脸色苍白得像死人。
“诅咒……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和那个‘原初封印’是一体的。”
陆川普握紧骨质碎片，碎片边缘的棱角刺痛掌心。他没有说话，等待林小飞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的血脉……破界之血……不是诅咒的源头。”林小飞缓缓摇头，眼神空洞，“诅咒是封印的延伸。封印了某个东西，那个东西的‘污染’通过血脉传递，形成了诅咒。而我……我的血脉，是钥匙的一部分。不完整的钥匙，但依然是钥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：
“我们找到的，可能不是解药。”
洞厅里安静得可怕。火把燃烧的“噼啪”声显得格外刺耳。远处，溶洞深处再次传来水滴声，但这次不再规律，而是杂乱无章，像某种生物在慌乱地逃窜。
陆川普终于开口：“你是说，解除诅咒，可能意味着……破坏那个封印？”
林小飞点头，动作僵硬。
“而封印一旦破坏，封印后面的东西就会出来。”陆川普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，“那个‘无边无际的黑暗’。”
“还有代价。”林小飞补充，“那个声音说了‘代价’。使用钥匙要付出代价。可能是生命，可能是灵魂，可能是……别的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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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对视。
火把的光芒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洞厅里，那些凿刻的符文在阴影中若隐若现，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，在等待，在评判。
陆川普突然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，不是嘲讽的笑，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、带着疯狂意味的笑。
“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，”他说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，“你身上有个诅咒，诅咒和一个古老的封印有关。你的血脉是打开封印的钥匙的一部分。解除诅咒可能意味着打开封印，放出某个被封印的、听起来就很糟糕的东西。而打开封印需要付出未知的代价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“同时，我们被猎巫人追杀，被兽人部落排斥，被困在北境冰原，你身上有冻伤和潜伏的寒毒，我左臂重伤未愈。我们还在一座可能隐藏着更多危险的溶洞里，手里只有一块可能引发更大麻烦的骨头碎片。”
林小飞也笑了，笑容苦涩。
“总结得很到位。”
“那么问题来了。”陆川普将骨质碎片抛起，接住，再抛起，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林小飞沉默。
怎么办？
继续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，但那个方法可能通向毁灭？放弃解除诅咒，任由诅咒在十八岁成年礼时彻底爆发，自己死，家族灭？还是……寻找第三条路？
“那个声音说，‘唯有真正的钥匙才能开启救赎或毁灭之门’。”林小飞缓缓说，“救赎或毁灭。这意味着有两种可能。也许……也许有一种方法，能打开封印，但不会放出那个黑暗的东西。或者，能放出它，但能控制它。或者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或者什么？他自己也不知道。信息太少了，碎片太零散了。他们只知道一个名字——“原初封印”，只知道一个警告——“永夜的凝视”，只知道一个选择——“救赎或毁灭”。
陆川普将骨质碎片递还给林小飞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他说，“这个溶洞不对劲。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而且那些符文……我总觉得它们在‘看’我们。”
林小飞接过碎片，碎片依然冰冷。他将碎片塞进怀里，贴着胸口放好。碎片接触皮肤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——不是碎片本身在发热，而是他体内的破界之血在回应，在共鸣。
两人收拾东西。陆川普将火把从石缝中拔出，火光再次照亮洞厅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石板碎片，石板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具沉默的尸体。
他们转身，走向来时的路。
刚走出三步，身后传来声音。
不是苍老的低语，不是水滴声，而是一种……摩擦声。像石头在移动，像金属在刮擦，像某种沉重的东西在缓缓苏醒。
两人同时回头。
洞厅中央，石板碎片所在的位置，地面在开裂。
不是裂缝，而是一个规则的、圆形的裂口。裂口边缘整齐得可怕，像是用尺子量过、用刀切过。裂口内部一片漆黑，深不见底。从裂口中，涌出一股冰冷的气流，气流中带着淡淡的、类似铁锈和腐土混合的气味。
裂口在扩大。
直径从一尺扩大到两尺，再到三尺。裂口边缘的石板碎片开始下沉，缓缓滑向黑暗深处。
陆川普脸色一变。
“跑！”
他抓住林小飞的手臂，转身冲向溶洞通道。林小飞踉跄跟上，右手冻伤的手指传来剧痛，但他顾不上。身后，裂口扩大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大地在张开巨口，要吞噬一切。
火把的光芒在通道中疯狂摇曳，投下两人仓皇逃窜的影子。通道地面湿滑，布满苔藓，两人几次差点滑倒。身后，冰冷的气流追了上来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。
通道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，而是某种更局部的、更有针对性的震动。洞壁上的苔藓在脱落，碎石从头顶落下，砸在地上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通道前方，来时的那个岔路口出现在视野中——三个黑洞洞的入口，像三张等待猎物的嘴。
“左边！”陆川普吼道，他记得来时的路。
两人冲进左边通道。通道比来时感觉更窄、更低矮，洞顶几乎擦着头发。林小飞弯腰奔跑，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。怀中的骨质碎片在发烫，越来越烫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身后，裂口扩大的声音突然停止了。
冰冷的气流也消失了。
通道的震动平息了。
两人停下脚步，背靠洞壁，大口喘气。火把的光芒照亮前方——通道依然延伸向黑暗，但至少暂时安全了。
陆川普看向林小飞：“碎片还在发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