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决定去探索。
但不能离林小飞太远。
陆川普在周围转了一圈，半径约五十米。他检查了每一处看起来可能藏有水源的地方：石头的阴影面、地面的裂缝、低洼的坑洞……
什么都没有。
土壤干燥得像烤过的沙子，石头表面连一丝湿气都没有。
陆川普回到林小飞身边，眉头紧锁。
没有水，他们撑不过三天。
他坐在地上，开始思考这个位面的规则。位面间隙的能量流有规律，那么这个世界呢？这个暗黄色的天空，这种均匀的光，这片贫瘠的土地……这些特征指向什么？
土元素位面。
陆川普想起林小飞之前提到过的概念——不同的位面有不同的元素倾向。火焰位面充满高温和熔岩，水流位面是海洋和雾气，阴影位面是黑暗和潜行……那么土元素位面，应该就是以大地、岩石、矿物质为主的世界。
如果是这样，那么水在这里就是稀缺资源。
但一定有水。
哪怕是极其微量的水，以结晶水合物的形式存在于矿物质中，或者以蒸汽的形式存在于空气中，在特定条件下凝结……
陆川普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暗黄色的穹顶，均匀的光。
温度呢？
他伸手感受空气的温度——不冷也不热，大约二十度左右，恒定。没有风，所以空气流动极弱。那么，如果空气中存在水蒸气，它们会在哪里凝结？
在温度更低的地方。
或者……在特定的矿物质表面。
陆川普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上。那些石头有多孔结构，内部有石英状晶体。石英有吸附水分的特性，尤其是在干燥环境中。
他捡起一块石头，仔细观察。
石头表面干燥，但……在某个角度下，他隐约看到石头裂缝里有一丝极淡的反光。
陆川普用石刀小心地撬开裂缝。
裂缝深处，在那些细小的晶体之间，他看到了——湿润。
不是水流，甚至不是水滴，而是一层极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水膜，附着在晶体表面。他伸出舌尖，轻轻舔了舔裂缝边缘。
一丝微弱的、带着矿物质涩味的湿润感。
水。
极其微量，但确实是水。
陆川普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迅速行动。他选了几块裂缝较多的石头，用石刀和石凿小心地撬开，然后将裂缝对准林小飞的嘴唇。他轻轻挤压石头，试图让那些微量的水膜汇聚起来，滴入林小飞口中。
第一滴。
等了足足五分钟，才有一滴米粒大小的水珠从裂缝中渗出，滴在林小飞干裂的嘴唇上。水珠迅速被吸收，林小飞的喉咙动了动。
小主，
陆川普继续。
第二滴，第三滴……
这个过程极其缓慢，效率低得令人绝望。但陆川普没有停下。他一块石头接一块石头地处理，撬开裂缝，挤压，等待水滴。他的手指被锋利的石头边缘割破，鲜血混入石粉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两个小时后，林小飞的眼皮动了动。
陆川普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，凑近观察。
林小飞的眼睛缓缓睁开。那双眼睛原本是深褐色的，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，瞳孔涣散，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。他看到了陆川普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说话。”陆川普低声道，“我们在一个土元素位面。你失血过多，脱水严重。我在给你喂水，但量很少。慢慢来。”
林小飞眨了眨眼，表示明白。
陆川普继续喂水。又过了半小时，林小飞终于能发出微弱的声音：“……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川普说，“穿过位面间隙后，我们掉在这里。天空是暗黄色的，没有太阳，四周是石丘。很干燥，几乎没有水。”
林小飞艰难地转动头部，看向四周。他的目光扫过褐色的土地、暗黄色的天空、那些陶器碎片状的石丘。然后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——干燥的空气让他咳嗽起来。
“土……元素……”他嘶哑地说，“稳定……但贫瘠。”
“我们需要找到回去的路。”陆川普说，“但首先，我们需要活下去。你还能用那个能力吗？看裂隙的能力？”
林小飞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点头：“……可以试试。但……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“先休息。”陆川普说，“我去找更多有水的石头。”
他站起身，准备继续探索。但林小飞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——动作很轻，几乎没什么力气。
“……小心。”林小飞说，“土元素位面……可能有……原生生物。它们……不喜欢打扰。”
陆川普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他带着石刀和石凿，开始向更远处探索。这次他扩大了范围，半径约一百米。他仔细检查每一块石头，寻找那些裂缝较多、可能含有微量水分的石头。同时，他也在观察这个世界的其他细节。
地面上的裂缝走向——大多数裂缝呈放射状，从某个中心点向外延伸，像干涸的河床。石丘的排列——看似杂乱，但仔细观察，会发现它们大致沿着某种弧线分布，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冲击后形成的残骸。
空气中除了尘土和矿物质的味道，还有一种极淡的、像硫磺又像臭氧的气味，时有时无。
陆川普收集了二十多块可能有水的石头，用一块较平的石头当托盘，搬回林小飞身边。然后他继续喂水工作。
时间在这个位面似乎失去了意义。没有昼夜交替，光线恒定，只能靠身体的感觉来判断时间的流逝。陆川普估计，从他们坠落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至少五六个小时。
林小飞的状态在缓慢好转。他喝了大约相当于一小杯的水——虽然这些水是从几十块石头里一点点挤出来的，但至少缓解了脱水症状。他的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有了焦距，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
“可以了。”林小飞说，“我试试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