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蜷缩起身体,将脸埋在膝盖间,试图保存最后一点体温。诅咒的寒意正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猛烈。意识开始飘忽,耳边似乎响起了遥远的、意义不明的低语,眼前闪过破碎的、不属于他的记忆画面——燃烧的天空,崩塌的巨塔,无数扭曲嘶吼的身影……
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瞬间——
石室另一侧的阴影里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林小飞猛地抬头,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小刀。诅咒幽光映照下,他看到对面墙角,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紧紧贴着石壁,似乎想把自己融进阴影里。那身影不高,轮廓有些佝偻,头部有奇怪的、尖尖的轮廓(耳朵?),身上穿着破烂的、看不出材质的衣物。
兽人?是之前留下痕迹的那个?
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对视。林小飞眼中是濒死野兽般的戒备和凶狠,青黑色的纹路在脸上蔓延,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。而陆川普的眼中,则是竭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惊愕、茫然,以及深深的警惕。他认出了对方手臂和脸上那些发光的纹路——那绝不是兽人部落常见的图腾或战纹,那纹路在蠕动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,而且与他之前在那符文房间里感受到的能量波动,有某种微妙的相似感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石室内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,以及林小飞身上偶尔传来的、因寒冷而牙齿打颤的轻微“咯咯”声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、猜疑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气息。
陆川普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对方是人类?还是类人生物?那些纹路是什么?疾病?诅咒?魔法?对方的状态明显极差,但握刀的手很稳,眼神里的杀意是真实的。自己这具兽人身体瘦弱不堪,毫无战斗经验,正面冲突必死无疑。沟通?语言不通怎么办?刚才那些盔甲人用的语言他就完全听不懂。
林小飞同样在评估。兽人,很瘦弱,看起来年轻,眼神里的惊愕不似作伪,似乎也很害怕。是独自逃亡到此的兽人弃子?还是陷阱?他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石室中央的石碑,又迅速移回自己身上,尤其是自己手臂的诅咒纹路。
就在这僵持的几秒钟内——
“咚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,从石室外的通道传来,由远及近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规律,缓慢,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微“哗啦”声。不止一个。
林小飞和陆川普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是那些盔甲人!他们处理完那边的动静,折返回来了?还是循着其他痕迹追踪到了附近?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正朝着这间石室的方向而来。伴随着脚步声的,还有那种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陆川普的心脏再次揪紧。他看向那扇半掩的石门——那条缝隙,足够让外面的人发现里面。他又看向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少年,对方也正死死盯着石门方向,握刀的手指节发白。
逃?石室只有一个出口,就是那扇门。现在出去,正好撞上。
躲?石室空空荡荡,除了中央的石台石碑,几乎无处藏身。两个大活人(或者说一个半人半兽?)在这里,只要对方往里看一眼……
脚步声停在了石室外。
林小飞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,能闻到从门缝里渗进来的、那熟悉的混合了金属、皮革和血腥的冰冷气息。诅咒的寒意和外界逼近的死亡威胁交织在一起,让他的身体绷紧到了极限,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陆川普则死死盯着林小飞手臂上的诅咒纹路。在那些盔甲人靠近的瞬间,他清晰地看到,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光芒似乎微微增强了一瞬,而且……纹路蠕动的方向,隐隐指向了石室中央那块黑色的石碑。不是错觉!那石碑表面粗糙,看似普通,但在林小飞身上诅咒纹路光芒映照下,某些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天然石纹的凹痕里,似乎也有极淡的、同源的幽蓝光晕一闪而过。
小主,
共鸣?那石碑和这少年身上的“东西”有联系?
门外的盔甲人似乎发现了门缝。一只覆盖着暗银色甲片的手,搭在了石门边缘。冰冷的红光,从门缝里扫了进来,首先落在了地面上,然后缓缓上移——
林小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被发现了!下一刻,弩箭或者刀剑就会破门而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