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风愈发刺骨,济宁临时指挥室的气氛,比窗外的寒意更加凝重。张宗昌手中紧攥着一份刚收到的东北情报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纸上的字迹字字千钧:“日军已攻占沈阳外围三座县城,烧杀抢掠无恶不作,东北军奉命撤离,百姓流离失所愈甚;日军兵力持续向奉天集结,疑似筹备总攻,东北危在旦夕”。
难民安置工作有序推进,五千余名东北青壮年顺利参军、刻苦训练,直鲁联军的兵力得到有效补充,山东、直隶的防线也在加紧加固,但东北的局势,却一日比一日危急。张宗昌心中清楚,东北是北方的门户,一旦奉天沦陷,整个东北将彻底落入日军之手,届时,日军将以东北为跳板,挥师南下,山东、直隶必将首当其冲,此前所有的备战与安置工作,都将面临功亏一篑的风险。
而这一切的根源,除了日军的狼子野心,更在于南京国民政府的“不抵抗政策”,在于张学良的身不由己与被迫退让。连日来,张宗昌看着东北的情报,心中的焦灼与愤慨与日俱增,他深知,若想保住东北,若想阻止日军的入侵步伐,必须让张学良放弃“不抵抗政策”,调动东北军奋起抵抗——唯有东北军主动出击,直鲁联军全力支援,红党地下组织敌后牵制,三方同心协力,才能有希望击退日军,守护好东北的土地与百姓。
“墨尘,”张宗昌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,“立刻给张学良少帅发电,再次劝说他,放弃不抵抗政策,立刻调动东北军,抵御日军入侵。告诉他,日军是虎狼之师,贪婪无度,一味退让,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,只会让东北彻底沦陷,只会让更多的东北百姓,遭受涂炭之苦,这不是忍辱负重,这是引狼入室,是对东北百姓、对东北土地的不负责任!”
周墨尘躬身应道:“属下遵命。只是督办,此前我们已经两次致电少帅,劝说他放弃不抵抗政策,可少帅均以‘受制于南京国民政府指令’为由,未能明确表态,此次致电,恐怕依旧难以改变他的处境。”
张宗昌重重叹了口气,眼中满是无奈,却又透着一丝坚定:“我知道他身不由己,我知道他面临的压力,一边是南京的强硬指令,一边是东北百姓的苦难与日军的暴行,他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可越是如此,我们越要反复劝说,越要让他明白,放弃抵抗的后果,明白守护东北、守护百姓,才是他作为东北军统帅的职责所在。”
“此次致电,不要只谈大道理,要告诉他实际的利弊,”张宗昌语气愈发郑重,逐一叮嘱道,“第一,明确告知他,日军的野心不止于东北,一旦东北沦陷,日军下一步必将入侵山东、直隶,到那时,唇亡齿寒,我们即便拼尽全力,也难以独善其身,他身为东北军统帅,也将成为民族的罪人,被后世唾弃;第二,告诉他,我们直鲁联军,已经做好了全力支援东北的准备,五千余名东北青壮年参军后,部队战力大幅提升,粮食、武器弹药也已筹备充足,只要他愿意下令抵抗,我将亲自率领直鲁联军精锐,奔赴东北,与东北军并肩作战,共同抵御日军;第三,建议他,立即启动奉天物资转移计划,将奉天城内的武器弹药、粮食药品、生产原料,以及技术人员,尽快转移至东北内陆的安全区域,避免被日军缴获,为后续的抵抗工作,保留实力;第四,提醒他,红党地下组织在东北的敌后牵制力量,已经不断壮大,能够协助东北军,破坏日军的补给线、收集情报、发动群众,只要三方协同发力,必能击退日军的入侵。”
“另外,语气要恳切,既要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与决心,也要让他感受到东北局势的紧迫性,让他知道,我们不是在逼他,而是在帮他,是在帮东北百姓,帮整个北方,摆脱日军的铁蹄践踏。”张宗昌补充道,眼中满是期盼。
“属下明白!”周墨尘躬身领命,立刻转身前往电报室,草拟电报,加急发送给张学良。张宗昌则走到窗前,望着东北的方向,神色凝重,心中默默祈祷,希望张学良能够幡然醒悟,放弃不抵抗政策,拿起武器,与他们并肩抗敌,守护东北百姓,守护北方家园。
此时的奉天帅府,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。张学良坐在办公桌前,神色憔悴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桌上堆放着无数份东北局势的情报,还有南京国民政府发来的一封封电报,每一封电报,都在重复着“不抵抗”“忍辱负重”“避免冲突”的指令。
窗外,奉天城内,人心惶惶,不少百姓已经开始收拾行囊,准备逃离,街道上,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难民,哭声、叹息声,不绝于耳。日军的炮火,已经逼近奉天外围,隐约能够听到远处的爆炸声,东北军的士兵们,个个义愤填膺,纷纷请战,却被他一次次下令阻止——他身为东北军统帅,手握重兵,却不能守护自己的百姓、自己的土地,心中的痛苦与愧疚,早已淹没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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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帅,张宗昌督办发来加急电报。”一名副官匆匆走进帅府,双手递上电报,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。这些日子,张宗昌的电报,几乎从未间断,每一封,都在劝说他放弃不抵抗政策,每一封,都充满了诚意与决心,这让本就左右为难的张学良,心中更加煎熬。
张学良接过电报,指尖微微颤抖,缓缓展开,逐字逐句地阅读着。张宗昌的话语,恳切而坚定,没有丝毫敷衍,没有丝毫功利,字字句句,都在为东北百姓着想,都在为东北的存亡着想:“少帅亲启,日军虎狼之心,昭然若揭,侵占东北,屠戮百姓,掠夺资源,其野心不止于东北一隅。今日军已兵临奉天城下,若仍一味退让,奉行不抵抗之策,东北必失,百姓必遭涂炭,少帅亦将沦为民族罪人,后世难安。”
“弟深知少帅身不由己,受制于南京指令,左右为难,然东北乃少帅故土,百姓乃少帅子民,守护故土、守护百姓,乃少帅之天职。南京指令虽严,然民族大义为重,百姓安危为重,岂能因一纸指令,眼睁睁看着东北沦陷,看着百姓遭受屠戮?”
“弟已下令,直鲁联军全线备战,五千余名东北青壮年参军后,战力大增,粮食、武器弹药、药品均已筹备充足,只要少帅愿意放弃不抵抗政策,下令东北军奋起抵抗,弟将亲自率领直鲁联军精锐,星夜奔赴东北,与东北军并肩作战,荣辱与共,共同抵御日军入侵。同时,恳请少帅立即启动奉天物资转移计划,将城内物资、技术人员转移至安全区域,保留抗敌实力,红党地下组织亦将全力协助,敌后牵制,共渡难关。”
“东北存亡,系于少帅一念之间;百姓安危,系于少帅一身之上。望少帅幡然醒悟,以民族大义为重,以百姓安危为重,放弃不抵抗,奋起抗敌,弟与直鲁联军,与东北百姓,必誓死追随,共守东北,共御外侮!”
读完电报,张学良的眼中,早已布满了泪水,手中的电报,几乎要被他攥碎。张宗昌的话,字字刺心,句句恳切,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,也戳中了他心中的愧疚与不甘。他何尝不想抵抗?何尝不想守护东北百姓?何尝不想为死去的东北同胞报仇?
这些日子,他亲眼看到日军的暴行,亲眼看到百姓的苦难,亲眼看到东北军士兵们的愤慨与无奈,他无数次想下令抵抗,无数次想拿起武器,与日军殊死搏斗,可南京国民政府的指令,像一道枷锁,束缚着他,让他动弹不得。他知道,一旦他下令抵抗,就会被视为违抗指令,就会遭到南京国民政府的制裁,东北军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,到那时,东北可能会沦陷得更快,百姓可能会遭受更大的苦难。
“少帅,”副官看着张学良痛苦的模样,忍不住劝道,“张宗昌督办的话,说得有道理,日军贪婪无度,一味退让,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,东北迟早会沦陷。如今,张宗昌督办愿意率领直鲁联军,全力支援我们,红党地下组织也能协助我们,我们有兵力、有支援,只要我们奋起抵抗,未必不能击退日军,守护好东北的土地与百姓。”
“是啊,少帅,”另一名将领也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地说道,“士兵们个个义愤填膺,都想拿起武器,抗击日军,为百姓报仇,为东北报仇!我们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,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日军,在我们的土地上,肆意屠戮我们的百姓,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东北,被日军一步步侵占!哪怕违抗南京的指令,哪怕粉身碎骨,我们也要奋起抵抗,绝不退缩!”
张学良闭上双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心中的挣扎与煎熬,达到了顶点。一边是南京国民政府的强硬指令,一边是东北百姓的苦难与日军的暴行;一边是孤立无援的风险,一边是张宗昌的全力支援与士兵们的抗敌决心。他知道,他不能再犹豫了,东北的存亡,百姓的安危,都在他的一念之间,他必须做出选择,做出一个对得起东北百姓、对得起东北土地、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选择。
与此同时,济宁临时指挥室内,张宗昌正焦急地等待着张学良的回复。周墨尘站在一旁,看着张宗昌焦灼的模样,轻声劝道:“督办,少帅身不由己,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劝说他,相信他,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,一定会放弃不抵抗政策,奋起抗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