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倒台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，京都的权力天平刚有倾斜，一道来自御书房的圣旨，便再次搅动了局势。御书房内，庆帝斜倚在龙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，神色淡漠地对身旁的洪四祥吩咐：“传旨，禁军统领燕小乙，忠勇可嘉，然北疆沧州防务吃紧，特调其任沧州北大营都督，即刻赴任，不得延误。禁军统领之位，暂由副统领署理。”

洪四祥躬身应道：“老奴遵旨。”他抬眸瞥了庆帝一眼，心中了然——陛下这是在制衡。燕小乙与长公主关系匪浅，清查长公主府时虽无实据，却难保没有猫腻；如今范闲掌控内库，势力渐长，将燕小乙调离京都外放边军，既削弱了他在京中的兵权，又能让他制衡北疆势力，同时还能试探燕小乙的忠心，可谓一举多得。

圣旨很快传到了禁军统领府。燕小乙正在书房擦拭那柄龙胆亮银枪，听闻传旨太监的宣读，动作微微一顿，随即放下长枪，躬身接旨：“臣，燕小乙，谢主隆恩，遵旨赴任。”他的声音恭敬沉稳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调令早有预料。

传旨太监离去后，灰鼠立刻走进书房，神色凝重地说道：“统领，庆帝这是要将您调离京都！禁军统领之位虽暂由副统领署理，但时间一长，必然易主，我们在京中的兵权将大幅削弱！”

“急什么。”燕小乙淡淡一笑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，“庆帝的心思，我早有预料。他既忌惮我与长公主的关系，又忌惮范闲势力膨胀，将我外放，不过是想借北疆的局势牵制我，同时让我与范闲相互制衡罢了。”他顿了顿，拿起桌上的地图，指尖指向沧州的位置，“可他没想到，这对我而言，并非贬谪，而是天赐良机。”

灰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：“统领的意思是？”

“禁军虽掌京都防务，却处处受庆帝掣肘，一举一动皆在监控之中。”燕小乙指尖重重敲在“北大营”三个字上，“而沧州北大营，是我庆国北疆的重镇，手握三万边军，直面北齐与草原势力。只要掌控了这支部队，我便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兵权，不再是寄人篱下的禁军统领。这便是明降暗升。”

他早已觊觎边军兵权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。如今庆帝主动将他调往沧州，恰好给了他名正言顺掌控边军的契机。至于京都的势力，他早已布局多年，即便离开，也能通过暗线与心腹牢牢掌控。

“属下明白了！”灰鼠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，“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？”

“第一步，交接。”燕小乙沉声吩咐，“你立刻通知我们安插在禁军的所有心腹，蛰伏待命，听从副统领的调遣，切勿轻举妄动。同时，将君上会与长公主核心势力的暗线，全部移交给出城待命的亲信，让他们转入地下，密切关注京都局势，尤其是范闲与太子、二皇子的动向。”

“第二步，安排家眷。”燕小乙继续说道，“桑文、袁梦、金丫头如今都怀有身孕，不宜长途奔波，让她们留在京都的别院，派精锐暗卫贴身保护。另外，去一趟皇宫偏殿，给长公主传个信，告知她我外放之事，让她安心蛰伏，我在北疆站稳脚跟后，自会想办法照应她与孩子。”

“第三步，整合力量。”燕小乙眼中闪过一丝凌厉，“通知我们暗中收复的秦家势力，挑选百名精锐，秘密赶赴沧州与我汇合。秦家本就是将门出身，熟悉边军运作，有他们相助，我掌控北大营的速度将大大加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