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悦来客栈的隐秘房间内,燕小乙刚看完灰鼠送来的第一份范思辙行踪简报,窗外便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叩窗声——这是他与长公主亲信约定的接头信号。
燕小乙起身开窗,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滑入房间,躬身递上一枚刻有鸢尾花纹的蜡丸,低声道:“统领,长公主殿下有令。”话音刚落,黑影便再次隐入夜色,没有片刻停留。
燕小乙捏碎蜡丸,展开内芯纸条,长公主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:“明日靖王府诗会,范闲必往。可安排人手于府外围堵,挫其锐气,让他知晓京都深浅。”纸条末尾没有多余言语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挫其锐气么……”燕小乙指尖摩挲着纸条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他自然明白长公主的意图:范闲刚入京便与林婉儿定下情意,又隐隐有接手内库的势头,长公主此举既是借诗会之机打压范闲,也是做给京中各方势力看,彰显自己不容挑衅的地位。但他心中清楚,按自己与长公主的约定,扶持力度仅及原着四成,绝不能将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,围堵的尺度必须牢牢掌控。
他将纸条点燃成灰烬,转身走到桌边,铺开一张京都地图,指尖落在靖王府的位置上。靖王府位于京都北城,府宅宏大,周边街巷纵横,是围堵的绝佳地点,却也容易被其他势力窥伺。“灰鼠!”燕小乙沉声唤道。
灰鼠即刻从屏风后走出:“统领。”
“明日靖王府诗会,长公主令我们安排人手围堵范闲。”燕小乙指着地图,语气沉稳,“你即刻调动三十名君上会精锐,再从秦家死士中抽调二十人,全部换上世家仆役或闲散子弟的服饰,不得携带制式兵器,只配短刃与迷药。”
灰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明白燕小乙的用意:“统领是想伪装成世家子弟间的寻衅,而非刻意围杀?”
“正是。”燕小乙点头,指尖划过靖王府外围的三条关键街巷,“在这三处路口布置人手,范闲抵达时,先以言语挑衅,若他反抗,便出手牵制,点到即止,绝不可伤及性命。记住,我们的目的是挫其锐气,不是将他逼入绝境——若是闹出人命,只会给太子、二皇子和陈萍萍留下把柄,反而得不偿失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灰鼠躬身应道,快速记下街巷位置与部署要求。
“另外,安排十名暗哨,分别盯守靖王府正门、侧门及周边高处。”燕小乙补充道,“重点监控鉴查院的动向——陈萍萍必然会派人保护范闲,一旦发现鉴查院的暗线介入,即刻发出信号,让围堵的人手撤离,不可恋战。”
他深知陈萍萍的手段,鉴查院的暗线遍布京都,范闲作为陈萍萍重点扶持的对象,诗会之行绝不可能毫无防备。若是与鉴查院硬拼,只会暴露自己的势力,打乱后续布局。预留退路,见好就收,才是稳妥之举。
灰鼠领命正要退下,燕小乙又开口叮嘱:“让带队的人记住,只针对范闲及其随行护卫,不可惊扰其他世家子弟。若是遇到禁军巡逻,便即刻散开,就说只是朋友间的口角争执——我会提前知会负责北城巡逻的亲信,让他们‘晚点’赶到现场。”
这便是燕小乙的后手。他身为禁军统领,调动巡逻路线易如反掌,让禁军“延迟介入”,既能给围堵留出时间,又能在事后以“调解纠纷”的名义收尾,彻底抹去痕迹。既完成了长公主交代的任务,又将事态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。
灰鼠离去后,房间内恢复了寂静。燕小乙再次望向地图,指尖从靖王府延伸到范府方向,心中暗忖:范闲刚入京都,根基未稳,此次诗会必然是他融入京都世家圈子的关键一步。长公主的围堵,是考验,也是契机——既考验范闲的应对能力,也能让我看清他身边的护卫实力,以及陈萍萍对他的保护力度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,宗师级的感知力悄然铺开,覆盖了整个京都北城。靖王府周边的街巷、往来的行人、潜伏的暗哨……所有动静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。他能察觉到,已有几股不属于自己的势力在靖王府附近活动,显然是太子、二皇子派来的暗探,想借诗会观察范闲的动向。
“各方势力都想借诗会搅局么……”燕小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也好,就让这场诗会,成为各方博弈的第一块试金石。”
他没有打算亲自前往诗会现场——作为禁军统领,贸然出现在世家诗会的纷争中太过扎眼。他已在靖王府对面的酒楼顶层安排了一个观察点,届时只需通过暗哨的信号,便能实时掌控现场局势,随时调整部署。
夜色渐浓,京都北城的空气仿佛都因明日的诗会而变得紧绷。燕小乙安排的人手已悄然潜入靖王府周边的街巷,伪装成小贩、仆役、闲散子弟,各自占据预定位置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。
而燕小乙则返回了自己的别院,看似闲庭信步地擦拭着那柄仿照龙胆亮银枪打造的铁枪,实则心中早已将所有环节梳理完毕,胸有成竹。他知道,明日的靖王府诗会,必将是一场暗流涌动的交锋,而他布置的围堵,便是这场交锋的序幕。
只需静待天明,静待范闲踏入这张早已铺开的网中。至于后续的走向,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夜色渐深,悦来客栈的隐秘房间内,燕小乙刚看完灰鼠送来的第一份范思辙行踪简报,窗外便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叩窗声——这是他与长公主亲信约定的接头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