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泼洒在京都的每一寸土地上。禁军营地深处的演武场,唯有一盏孤灯摇曳,将燕小乙的身影拉得颀长。他身着玄色劲装,手握那杆仿照龙胆亮银枪打造的铁枪,枪尖斜指地面,枪身因灌注了真气而微微震颤,发出细碎的嗡鸣。
平息二王京郊冲突已过五日,这五日里,燕小乙一边借着平息冲突的余威,进一步将亲信安插进禁军各营关键位置,稳固了统领之位;一边让秦忠继续放出寒铁相关的消息,加剧太子与二皇子的争夺,自己则坐收渔利,收集了大量关于二王势力的情报。信息网络运转愈发顺畅,君上会的势力也在暗中稳步扩充,一切都朝着他借势壮大的布局推进。
可唯有修炼一事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。
“喝!”燕小乙低喝一声,身形陡然动了。铁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,枪尖破开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他演练的是百鸟朝凤枪的残式,这门枪法是他穿越前偶然得之,虽只有残篇,却蕴含着精妙的武道至理。穿越以来,他凭借这门枪法与原主的武学底子,一路突破至伪宗师境,进展可谓顺遂。
可此刻,往日里得心应手的招式,却变得滞涩无比。“凤凰点水”本应轻盈灵动,枪尖点出如春雨落尘,可他此刻刺出的一枪,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僵硬,真气在枪尖凝聚时,竟有大半消散于无形;“百鸟朝林”需枪影纵横,如群鸟齐飞,可他舞出的枪影虽密,却缺少了那份浑然天成的韵律,几处关键的变招衔接,更是漏洞百出。
“铮——”铁枪猛地刺在演武场中央的青石上,火星四溅。燕小乙收枪而立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胸口微微起伏,气息竟有些紊乱。他凝视着枪尖,眼中满是疑惑与烦躁。
这五日来,他每日深夜都会在此修炼,可枪法不仅没有寸进,反而隐隐有倒退之势。真气运转愈发滞涩,原本已摸到门槛的宗师境壁垒,此刻竟变得愈发模糊,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,无论他如何冲击,都如泥牛入海,毫无回响。
“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?”燕小乙低声自语,随手将铁枪拄在地上,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。他的武道根基扎实,百鸟朝凤枪的残式早已烂熟于心,近期借二王之争布局,心境也愈发沉稳,按说正是突破的好时机,可偏偏卡在了这伪宗师境的瓶颈,动弹不得。
他尝试着平复心绪,盘膝坐在演武场的青石上,闭上眼睛,沉入内视。真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,流经丹田时,却微微一顿,随即变得迟缓起来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丹田深处的真气已然凝练到了伪宗师境的极致,可无论如何催动,都无法冲破那层阻隔宗师境的壁垒。
“难道是功法残缺的缘故?”燕小乙心中闪过一个念头。百鸟朝凤枪毕竟是残篇,或许这残缺之处,便是阻碍他突破的关键。可他穿越前只得到了这残卷,穿越后遍寻京都,也未曾找到完整的功法,这一想法很快便被他否定。
就在他沉思之际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。那是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,身姿曼妙,容颜娇媚,正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,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。这身影一闪而逝,快得让燕小乙以为是错觉。
“长公主?”燕小乙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满是诧异。这道身影,分明是李云睿。可他此刻明明在思考武道突破之事,为何会突然想到她?
不等他细想,更多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这些记忆并非属于他,而是属于原主——那个真正的燕小乙。
记忆中,少年时期的原主,还是禁军的一名普通士兵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在宫中见到了当时正值芳华的长公主李云睿。彼时的李云睿,一袭红衣,明艳动人,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,瞬间便攫住了原主的心。从那以后,原主便将李云睿视作了毕生的信仰与追求,为了能靠近她,他拼命修炼,在战场上浴血拼杀,一步步从普通士兵晋升为禁军统领。
记忆的碎片不断涌现:原主为了得到李云睿的一句夸赞,在演武场上不眠不休地修炼箭术,直到手指被弓弦磨得鲜血淋漓;原主得知李云睿被庆帝责罚,心急如焚,冒着触犯龙颜的风险,在宫门外跪了一夜,只为求庆帝从轻发落;原主被李云睿安排与她的侍女成婚,心中虽有万般不愿,却因是她的吩咐,最终还是应了下来;儿子出生那天,暴雨倾盆,原主却守在李云睿的府邸外,直到雨停,只为确认她是否安好,结果因此染病,落下了病根……
这些记忆碎片清晰而鲜活,蕴含着原主对李云睿深沉到极致的执念。那是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恋,一种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忠诚,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。燕小乙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些记忆并非简单的浮现,而是带着一股强烈的情绪,冲击着他的神魂。
“呃——”燕小乙闷哼一声,双手抱头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原主的情绪太过强烈,那股对李云睿的执念,如同一根无形的绳索,紧紧地缠绕着他的神魂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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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强忍着头痛,试图将这些记忆碎片驱散,可越是抗拒,这些记忆便愈发清晰。他能感觉到,原主的执念,早已深深烙印在了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血肉,每一缕神魂之中。之前他一心布局,未曾细察,如今静下心来思考武道突破之事,这股执念便如蛰伏的猛兽般,苏醒了过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头痛渐渐缓解。燕小乙瘫坐在青石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青石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抬起头,望向长公主府的方向,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。
他一直知道原主对长公主有情,却从未想过,这份情感竟如此深沉,如此偏执。之前他与李云睿合作,更多的是出于利益的考量,借助她的势力壮大自己。可原主的这些记忆,让他对这份合作关系,有了新的认知。
“难道……这执念,才是阻碍我突破的关键?”燕小乙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。他穿越以来,一直将原主的记忆与情感压制在心底,未曾真正正视过。如今他卡在伪宗师境的瓶颈,无法突破,而原主对长公主的执念又在此刻突然爆发,这两者之间,或许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。
为了验证这个想法,燕小乙再次闭上眼睛,沉入内视。这一次,他没有刻意压制原主的执念,而是任由那份深沉的情感在神魂中流淌。当这份执念流淌到丹田时,原本滞涩的真气,竟微微波动了一下,随即运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