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京都城渐渐沉入静谧。禁军营地的巡防灯笼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铺展开来,映出士兵们挺拔的身影。燕小乙处理完军中事务,换上轻便的劲装,避开往来的亲兵,悄然朝着营外走去。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,他在禁军中已站稳脚跟,麾下小队军纪严明、战力初显,西城皇城根下的防务也打理得井井有条,但他心中的紧迫感却丝毫未减。
九品战力虽已是江湖与朝堂都忌惮的存在,但在京都这盘棋局中,依旧不够稳妥。庆帝的审视、太子与二皇子的拉拢、长公主的算计,还有范建与陈萍萍的虎视眈眈,每一股势力都足以将他吞噬。想要真正护住柳氏与昭儿,唯有继续突破,踏入宗师之境。宗师与九品,看似一步之遥,却是天壤之别,不仅战力会迎来质的飞跃,更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拥有更多话语权。
燕小乙纵马穿行在夜色中,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手头那套残缺的枪法——百鸟朝凤枪。这套枪法并非此世之物,而是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“遗产”。穿越前,他痴迷枪棒,网购了号称童渊亲传的百鸟朝凤枪秘籍,拆开快递时被一股恶臭袭击,随后便穿越成了燕小乙。那本秘籍他至今未能完全看懂,却因穿越时的诡异能量浸染,与他的神魂绑定,随着他修为提升,渐渐解锁出三成残式。这残式招法凌厉诡谲,与庆国主流枪法截然不同,更贴合他心中赵云、马超等猛将的枪术意境,大成之时,枪影如万鸟齐鸣,枪势如凤凰展翅,威力无穷。
回到燕府,赵虎早已按照他的吩咐守在西侧廊道的石门旁。见燕小乙回来,赵虎躬身行礼:“统领,府中一切安好,夫人和小公子都已安歇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燕小乙点了点头,“守住石门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推开石门,沿着石阶走入密室,夜明珠的柔光依旧柔和。燕小乙取下背上的铁枪——这杆仿照龙胆亮银枪打造的兵器,枪身在光晕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将那本泛黄发脆的百鸟朝凤枪秘籍铺在石桌上,指尖拂过秘籍上模糊的字迹,心中感慨万千。这秘籍他带穿越而来,起初字字如天书,如今随着他突破九品、触及伪宗师境,终于能看懂三成残式。之前他忙于在禁军中立足、暗中培养势力,只来得及粗浅练习,如今终于有了潜心钻研的时间。
“第一式,雏鹰振翅。”燕小乙轻声念出招式名,手持银龙胆,按照枪谱上的图谱摆出起手式。双脚与肩同宽,膝盖微屈,枪杆斜指地面,枪尖微微抬起,周身真气缓缓下沉,汇聚于丹田。这一式看似简单,却要求身形与真气完美契合,稍有偏差便会导致后续招式凝滞。
燕小乙凝神静气,反复调整身形,感受着真气在体内的流转。起初,真气运转尚有滞涩,练了约莫半个时辰,才渐渐找到诀窍。他猛地发力,枪杆贴着地面横扫而出,带着呼啸的风声,枪尖划过地面,溅起一串火星。紧接着,他身形一跃,枪杆顺势上挑,如雏鹰初啼,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刺前方的青石。
“砰!”银龙胆的枪尖精准命中青石,青石表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。燕小乙心中一喜,这一式“雏鹰振翅”总算练得入门。他没有停歇,继续练习第二式“雀跃穿林”。这一式讲究灵动迅捷,要求身形如雀鸟般穿梭,枪势如闪电般迅猛,需要极强的身体协调性与真气爆发力。
密室之中,燕小乙的身影不断穿梭,银龙胆在他手中挥舞得如臂使指,枪影重重,风声呼啸。他时而辗转腾挪,避开想象中的敌人攻击;时而枪尖急刺,精准锁定目标;时而枪杆横扫,格挡四面八方的攻势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浸湿了劲装,滴落在地面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,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,动作也愈发流畅。
不知不觉间,天已蒙蒙亮。燕小乙收枪而立,气息微微有些紊乱,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经过一夜的苦练,他已经将百鸟朝凤枪的三式残招初步掌握,虽然还不够纯熟,但已能连贯使出,枪势中隐隐透着几分残谱记载的凌厉与灵动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燕小乙过上了军营与密室两点一线的生活。白日里,他处理军中事务,训练麾下小队,巡查西城防务,将禁军统领的职责履行得滴水不漏;夜幕降临,他便潜入密室,潜心修炼百鸟朝凤枪的残式,日复一日,从不间断。
他对百鸟朝凤枪的理解越来越深,枪法也日益精进。原本残缺的三式招式,在他的钻研下,被补充了不少细节。比如“雏鹰振翅”的后续变招,他结合自己的实战经验,增加了枪尖的旋转发力,让枪势更加凌厉;“雀跃穿林”的穿梭轨迹,他根据密室的地形进行了调整,让身形更加灵动,枪势更加隐蔽。
这一日夜间,燕小乙在密室中练习最后一式残招“百鸟朝鸣”。这一式是三式残招中最为精妙也最为耗费真气的一式,要求真气如潮水般持续涌出,通过枪杆传递至枪尖,形成密集的枪影,如百鸟齐鸣,让敌人防不胜防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燕小乙深吸一口气,运转周身真气,尽数汇入银龙胆之中。他身形旋转,枪杆随之舞动,枪影越来越密,越来越快,整个密室中都回荡着枪尖划破空气的呼啸声。起初,一切都极为顺畅,枪影如织,气势如虹,眼看就要将这一式圆满完成。
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。当真气运转至丹田与经脉连接处时,突然出现了一股阻滞感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那里。原本顺畅流转的真气瞬间紊乱,一部分真气失控地冲击着经脉,让他浑身一震,喉咙一甜,险些喷出一口鲜血。枪势也随之凝滞,密集的枪影瞬间消散,银龙胆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面上。
燕小乙踉跄着后退几步,靠在石壁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掌心微微颤抖,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。“怎么回事?”他心中满是疑惑。之前练习前两式时,虽然也耗费真气,但从未出现过如此严重的阻滞感。难道是自己对“百鸟朝鸣”的理解有误?
燕小乙休息了片刻,待气息平稳后,再次拿起银龙胆,尝试练习“百鸟朝鸣”。这一次,他刻意放慢了速度,仔细感受真气的流转。当真气再次运转至丹田与经脉连接处时,那股阻滞感再次出现,比之前更加明显。真气在经脉中疯狂冲撞,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不行,这样根本无法练成。”燕小乙无奈地收枪,眉头紧锁。他坐在石桌旁,拿起那本残破的枪谱,反复翻阅,希望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。枪谱上关于真气运转的记载极为简略,只提到“心无旁骛,气随枪走”八个字。
“心无旁骛,气随枪走……”燕小乙低声呢喃着这八个字,陷入了沉思。他回想自己刚才练功时的状态,脑海中闪过的并非泛泛的杂念,而是原主残留的执念——那股对长公主李云睿深入骨髓的爱慕与渴求。即便他已用药迷倒侍卫,与长公主发生关系、借此突破伪宗师,即便长公主已为他生下孩子、暗中与他勾结布局,这股残留的执念仍未彻底消散。练功时,原主记忆中长公主的笑颜、原主因长公主下嫁侍女的失落、因能与长公主并肩布局的狂喜,都会不受控制地涌现,搅乱他的心神,影响真气运转。
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,燕小乙再次起身,尝试摒弃所有杂念,只专注于枪法与真气的运转。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脑海中只剩下百鸟朝凤枪的招式与真气流转的路径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睛,手持银龙胆,再次使出“百鸟朝鸣”。
这一次,真气运转果然顺畅了许多,阻滞感明显减弱。枪影再次密集起来,气势也愈发凌厉。但就在招式即将圆满完成的瞬间,脑海中再次闪过柳氏担忧的脸庞与昭儿稚嫩的笑脸,那股阻滞感骤然增强,真气再次失控,枪势戛然而止。
燕小乙颓然地放下铁枪,心中已然明了。阻碍他真气运转、无法彻底稳固宗师境的,并非枪法本身,而是原主残留的执念——对长公主李云睿的极致爱慕与身份认同的纠葛。他穿越而来,继承了原主的身体与武力,却未能完全消化原主的神魂碎片。那份“一定要得到长公主、守护长公主”的执念,既是原主变强的动力,如今也成了他彻底踏入宗师、发挥全部战力的最大桎梏。
“想要彻底稳固宗师境,必须彻底消化这份执念吗?”燕小乙心中暗忖。他清楚,宗师之境,不仅需真气与技艺圆满,更需神魂合一、心境通透。他如今虽是伪宗师,能发挥部分宗师战力,却因神魂中残留的原主意志,无法做到收发自如,尤其在动用百鸟朝凤枪这种与自身穿越本源相关的枪法时,真气极易因执念涌动而滞涩。之前与长公主的肌肤之亲,虽让他突破瓶颈触及宗师门槛,却未能彻底消融原主的执念——原主想要的,是长公主完完全全的认可,是超越“棋子”“盟友”的专属羁绊。
可是,让他彻底接纳这份执念,又谈何容易。他是闫小一,不是原本的燕小乙。他敬佩项羽、赵云等猛将的豪情,却不屑于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所困。但他也清楚,原主的执念早已与这具身体、与他的修为深度绑定。强行剥离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神魂受损;唯有顺势引导,彻底消化,才能真正做到神魂合一,稳固宗师境。更重要的是,如今他与长公主已是利益共生、血脉相连(两人已有子嗣),接纳这份执念,也能让他更精准地把握长公主的心思,更好地推进两人的暗中布局——这既是为了完成原主的执念,也是为了他自己统一天下的野心。
燕小乙走出密室,此时天已破晓,东方泛起了鱼肚白。他站在庭院中,望着初升的朝阳,心中思绪万千。他想起了柳氏温柔的叮嘱,想起了昭儿稚嫩的笑声,想起了自己在禁军中立身根基的艰辛,想起了京都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。
“难道守护与突破,真的无法兼顾吗?”他低声问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。他知道,若是无法解开这个心结,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踏入宗师之境。可若是为了突破而放下守护家人的执念,即便成为宗师,又有什么意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