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段赛第十轮的落子声与隔壁升段赛赛场的棋子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在市体育馆的穹顶下回荡。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,一半落在徐俊郎即将开战的A组对局台,另一半则洒在不远处升段赛第一台——白潇潇正端坐于此,指尖拈着一枚白子,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。
这是白潇潇去年定段成功后,迎来的首场升段赛。她的对手是拥有两年职业棋龄的二段棋手刘梅,棋风以泼辣凶悍闻名,擅长在中盘制造缠打,专门克制白潇潇这种稳健型的棋风。观赛席上,徐俊郎的教练龙彦隔着隔离带站着,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,既是来为徐俊郎赛前把关,也是受徐俊郎所托,帮着照看白潇潇的比赛。
“别紧张,按你平时的节奏来。”徐俊郎在赛前匆匆走到白潇潇身边,将一瓶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她手边,声音温柔却坚定,“你的棋力不输她,缺的只是职业赛场的经验。记住,稳就是你的优势。”
白潇潇抬头冲他笑了笑,眼底的紧张消散了大半:“放心吧,我不会给你丢脸的。你也加油,拿下第十轮!”她抬手帮徐俊郎理了理衣领上的褶皱,动作自然又亲昵,看得不远处的沈一郎微微攥紧了拳头,随即又缓缓松开——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,他已经能坦然面对两人的亲密,只是心里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裁判的声音响起,徐俊郎与白潇潇对视一眼,各自走向自己的对局台。徐俊郎的对手是A组的中游选手,实力不算顶尖,但擅长防守反击;而白潇潇这边,刘梅已经率先落子,一手星位加小目的布局,摆明了要主动进攻。
白潇潇执白后行,依旧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三连星布局,稳扎稳打地巩固实地。刘梅见状,毫不客气地在白棋的星位旁落子,发起了猛烈的进攻,黑白棋子很快在左下角交织成一团,形成了复杂的局部战斗。观赛席上的龙彦微微点头,在笔记本上写下“应对得当”四个字——白潇潇没有被刘梅的凶悍节奏带乱,每一步防守都精准地掐住了黑棋的进攻命脉。
与此同时,徐俊郎的对局也进入了中盘。他按照龙彦的教导,主动采用“缠丝断”的前期铺垫技法,在棋盘上制造出轻微的混乱,引诱对手露出破绽。对手果然急于摆脱被动,落子出现失误,徐俊郎抓住机会,顺势扩张自己的势力,很快就占据了优势。他偶尔会抬头望向白潇潇的对局台,看到她从容落子的模样,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。
白潇潇与刘梅的战斗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。刘梅见正面进攻无法突破白棋的防线,转而在中腹制造劫争,想要通过打劫来挽回局势。这正是白潇潇最不擅长的环节,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指尖在棋盒边缘轻轻敲击,脑海里快速推演着劫争的后续变化。
“弃劫取势。”龙彦的声音在观赛席上轻轻响起,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白潇潇听到。他知道白潇潇的短板,在劫争的计算上不如进攻型棋手敏锐,与其在劫争中耗费心神,不如主动弃劫,换取更大的外势。
白潇潇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没有选择应劫,而是抬手在右上角落下一子,顺势巩固自己的外势。刘梅见状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——她本以为白潇潇会被劫争牵制,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果断地弃劫,反而让自己的进攻变得毫无意义。
慌乱之下,刘梅的落子开始出现漏洞。白潇潇抓住机会,凭借自己稳健的棋风,一步步蚕食黑棋的实地,将优势一点点扩大。终于,在经过数十手的博弈后,白潇潇落下了制胜的一子,直接封锁了黑棋最后一块棋的逃生路线。刘梅盯着棋盘看了许久,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,低声说道:“我输了。”
“赢了!”观赛席上的龙彦忍不住低声欢呼。白潇潇站起身,向刘梅鞠躬致意,脸上露出了释然又开心的笑容。她刚走出对局台,就看到徐俊郎也结束了比赛,正快步向她走来,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蜂蜜水。
“打得漂亮!升段赛首战告捷!”徐俊郎快步走到她身边,将蜂蜜水递到她手中,语气里满是骄傲,“我就知道你可以。”
“你也赢了?”白潇潇接过水喝了一口,微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比赛的紧张感。
“当然,不能输给我们的升段赛小英雄。”徐俊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眼底满是温柔。两人并肩走向观赛席,龙彦笑着迎了上来:“潇潇这局棋下得很有章法,尤其是弃劫取势那一步,果断又精准,已经有职业二段的风范了。”
“多亏了龙教练的提醒。”白潇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要是没有您,我可能就陷在劫争里出不来了。”
几人正说着,洪河、时光和沈一郎也结束了第十轮的比赛。三人都是顺利取胜,洪河依旧是一副兴奋的模样,挥舞着拳头:“徐老师!潇潇姐!我们赢了!第十轮拿下!”时光跟在后面,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;沈一郎则依旧沉稳,只是看向白潇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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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样的!”徐俊郎笑着拍了拍三人的肩膀,“不过别骄傲,接下来的比赛会更艰难。尤其是你们B组,岳智已经十连胜了,想要超过他,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”
提到岳智,洪河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又扬起下巴:“放心吧徐老师,我肯定能打过他!”话虽如此,但他眼底的底气却有些不足。这段时间的训练中,他发现自己虽然改掉了一些急躁的毛病,但在大局观上还是有所欠缺,遇到复杂的局面时,还是容易犯糊涂。
时光也皱起了眉头。他在第十轮的比赛中,虽然赢了下来,但中途还是依赖了褚嬴的指导。褚嬴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:“时光小儿,你已经有了很强的棋力,但总是依赖我,永远成不了真正的职业棋手。你需要找到自己的棋路,而不是一直走我的老路。”
沈一郎则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棋盘,他的第十轮比赛赢得并不轻松,中途因为紧张差点出现失误,还是靠着徐俊郎的笔记和梁乐的赛前叮嘱,才勉强稳住局势。他知道,自己的心态问题还是没有彻底解决,只要遇到稍微强劲一点的对手,就容易慌神。
龙彦将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,轻轻咳嗽了一声:“我看出来了,你们三个都有自己的短板。洪河大局观不足,容易陷入局部战斗;时光过于依赖褚嬴,缺乏自己的决断力;沈一郎心态不稳,关键时候不敢出手。这些问题靠常规训练很难彻底解决,想要在后续的比赛中脱颖而出,必须找到一个能打磨心性、提升棋艺的地方。”
“龙教练,您有什么好办法吗?”时光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,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。
“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。”龙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,“在城郊的深山里,有一座兰因寺。寺里的住持是一位围棋高手,年轻时也曾是职业棋手,后来看破红尘,遁入空门。他最擅长通过修行打磨棋手的心态,很多遇到瓶颈的棋手都会去那里闭关修行,往往能有很大的收获。我当年遇到棋艺瓶颈时,也曾去过那里,受益匪浅。”
“兰因寺?”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,眼里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。
“没错。”龙彦点点头,“兰因寺的修行很艰苦,每天要早起劳作,晚上还要复盘棋谱,住持还会通过讲禅的方式帮你们梳理心境。但正是这种艰苦的环境,才能让你们静下心来,找到自己的问题所在。你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棋力,是心境和对围棋的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