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抓起笔,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,眉头紧紧皱成一个 “川” 字。就在他陷入苦思冥想之时,褚赢的声音适时在他耳边响起:“用‘尖’的手筋,记得后续的渡回。”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让林越原本混乱的思路瞬间清晰了几分。
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,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当白潇潇送来早饭时,正看见林越对着纸条发呆,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执着。她好奇地凑过去一看,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微笑:“这题我会!” 她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笔在纸上流畅地画着,“黑 1 尖,白 2 打吃,黑 3 再托,就能渡过。” 她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,每一笔都带着十足的自信,“就像弈客围棋里讲的,尖比粘更巧妙,能便宜不止两目。而且你看,后续白棋如果强行阻拦,黑棋还能通过弃子手段再占得便宜......” 白潇潇滔滔不绝地讲解着,眼中闪烁着对围棋的热爱与专注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越的生活被官子填满。清晨解竹筒里的难题,正午与白潇潇模拟实战收官,傍晚和观尘师父对局,深夜则在褚赢的指导下复盘古谱。他的指尖被木炭染得发黑,指甲缝里嵌着墨渍,连做梦都在算目数。
进步很快。 第十日对局结束,观尘师父将乌木棋罐重重推到一边,棋盘上黑白子如星罗棋布的战场。青瓷酒壶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中倾斜,琥珀色的酒液沿着壶嘴滑落,在石桌上晕开小小的酒渍,刚才那局你收官赢了我三目,比上周强多了。
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,喉结剧烈滚动,酒气混着檀香在禅房弥漫。突然,师父将酒壶重重砸在石桌上,震得几枚零散的棋子微微跳动:不过别骄傲,李昌镐能在百手官子中保持全对,你还差得远。 师父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越,目光像两把锋利的锥子,官子就像战场上最后的拼杀,稍有差池,满盘皆输。
林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,钢笔字迹早已被汗水晕染。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柯洁在三星杯决赛的官子拉锯战,三百多手的鏖战,每一步都像走在钢丝上,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。那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对弈啊,每半目都关乎着胜负的天平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,雪后的天空澄澈如洗,仿佛被擦拭过的明镜。白潇潇正在庭院里整理棋谱,她身着一袭素白的旗袍,宛如雪中绽放的寒梅。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,洒在她身上,为她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,宛如一幅绝美的水墨画。
想不想试试实战考验? 观尘师父突然打破沉默,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棋盘,发出 的声响,后天寺里有场联谊赛,和山下棋院的人比,你去见见真章。 说完,师父的目光再次落在林越身上,那眼神中既有期待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林越的心猛地一跳,指尖攥紧了徐老的棋谱。褚赢的声音带着笑意:“是时候检验成果了。记住‘彼强自保,势孤取和’,官子阶段稳扎稳打。”
赛前两日,林越的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。檀木棋盘上散落着二十余枚记录着失误的红签,他将错题本上的收官定式一一拆解,指腹反复摩挲棋盘凹陷的星位,指甲缝里沁出薄薄的汗渍。白潇潇踩着木屐轻叩房门,带来的模拟题册已被翻得卷边,她特意用朱笔圈出近百个收官陷阱:试试这个,黑棋先手提劫后,如何在三个局部同时获利? 两人对弈时,她总在关键时刻突然摇晃棋钟,打乱林越的计算节奏,当少年因漏算惊呼时,她便会狡黠一笑,往他茶杯里添上第三盏浓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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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尘师父的训练更显严苛。清晨的佛堂里,青铜香炉青烟袅袅,师徒二人对坐于蒲团之上。老和尚每落一子,便会敲响身旁的铜罄,清脆的声响与十秒读秒声重叠。林越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微微颤抖,既要快速计算目数得失,又要防备师父暗藏杀机的弃子手段。某步棋算错时,观尘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搁:官子如治大国,失之毫厘,千里之堤溃于蚁穴! 话音未落,已将棋盘搅得棋子纷飞。
比赛当天,铅云低垂的天际飘起细雪。通往兰因寺的青石阶覆上薄霜,山下棋院的车队碾过积雪缓缓驶来。为首的少年掀开貂皮斗篷,露出脖颈间铮亮的段位徽章,他抱着檀木棋罐阔步前行,靴底与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。寒风吹开他衣襟时,隐约可见内衫绣着的 暗纹,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扫过寺门匾额,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:听说兰因寺有个敢破千年定式的小子,今日便让他知道,收官才是围棋的修罗场。
林越认出他是去年定段赛的对手周凯,当年正是在官子阶段输给了他。褚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:“别慌,他的官子路数我见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