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陈锋的队伍在沉默中又行进了十分钟。

管道逐渐变宽，两侧的金属管壁向后退去，能容纳四人并行。

叶落尘抬头，头顶的编号牌在晃动的光束中一闪而过：C-07-12。

他望向前方，管道尽头隐约出现一扇巨大的合金门轮廓，在黑暗中矗立。

陈锋被一名圣殿士兵半架半拖着前进，他的左脸抓痕在光线下泛着红，身体软弱无力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。

叶落尘回头看了一眼队伍，目光扫过那些被搀扶的伤员，扫过那些紧绷着脸的士兵，最后落在彼得罗维奇身上。

彼得罗维奇的状态开始恶化。

他的脸色从灰白转为青灰，嘴唇发紫，额头上密布的冷汗汇成细流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作训服上。

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弱，每一次吸气都费力无比，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嘶鸣。

右肩伤口周围，包裹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，颜色深黑，边缘的皮肤发红，微微肿胀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。

科兹洛夫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量，透过作训服都能感觉到烫手。

科兹洛夫架着他的手臂，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，每一次挪动脚步，他的身体都会猛地一僵，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
叶落尘停下脚步。

他站在管道中央，光束从彼得罗维奇的脸上移到自己的手，又移回彼得罗维奇的脸上。

那张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，只剩下一片死灰，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，眼神依然很硬，但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涣散。

叶落尘的右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，手握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
他转身走向队伍后方。

他经过刑炼，经过圣殿小组，一直走到格雷面前。

格雷正扶着一名腿部受伤的士兵，看到叶落尘过来，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。

“急救包。”叶落尘伸出手。

格雷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犹豫。

他从腰间的急救袋里取出最后一个急救包，递过去。

那是一个深绿色的方形包，外面包裹着防水布，边角已经磨损。

叶落尘接过，转身走回彼得罗维奇身边。

他蹲下，用猎刀割开彼得罗维奇肩头被血浸透的纱布。

纱布粘连着伤口，撕开的时候发出粘滞的声音，彼得罗维奇的身体猛地一颤，但他咬紧牙，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