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员先抬下去,早有医护推着担架迎上来。
阿杜半架着那名肩膀受伤的战士走下舷梯,徐龙象被人扶着,右臂用木板固定住。
郑海涛攥着纸页,最后一个站起来。
石磊踩着舷梯走下飞机。
跑道边的人群里,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拼命张望。
念念踮着脚,扒着警戒绳往里看,一张脸冻得通红,眼睛在一个个走下飞机的人身上扫过来扫过去。
她看见了石磊。
爸爸!
她从绳子底下钻过去,朝着舷梯跑过来,小背包在背上一颠一颠。
跑到石磊面前,她一把攥住他的衣角,攥得死紧,仰着头看他,嘴唇是抖的,说不出话。
石磊蹲下来,把她搂进怀里。
念念的身子在发抖,她把脸贴在他胸口,闷声问了一句。
黄黄呢?
石磊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停在念念的后背上,掌心能感到那一下一下的抽气。
风从跑道那头刮过来,裹着雪粒,打在脸上生疼。
石磊抬起头,望向来时的方向。
那边是新海。
昨天还是冻土、山脊、坡地的地方,此刻只剩一片望不到边的水。
海浪呼啸的声音,从天际线那头传过来,压得很低。
那片水下面,埋着九洲城,埋着火种设施,埋着那扇合金门,埋着那道亮光,也埋着黄黄消失的方向。
念念没有再问第二遍。
她像是从石磊的沉默里听懂了什么。
她把脸埋进石磊胸口,埋得更深了。
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,慢慢地,一点一点松开。
小小的手指从粗布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一耸一耸,把哭意都咽了下去。
舷梯上,林瑾瑜走下来。
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衬衫,左臂的旧伤还缠在绷带里,她走到几步远的地方停住,看着蹲在地上的石磊和埋在他怀里的念念。
她没有上前打断。
她只是看了石磊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,最后都没说出口。